“吃。”顧清辭把碗遞過去，語氣生硬，“長壽麵。我做的，難吃也得吃完。”
秦聿低頭看著那碗麵，肩頭劇烈地顫抖起來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伸出雙手，把碗接了過去。
“謝謝哥哥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怕把什麼吹散了。
那一年，顧清辭十八歲，給自己的私生子弟弟煮了一碗很難吃的長壽麵。他看著秦聿狼吞虎咽，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，自己一口也沒吃。
他當時想，這孩子太瘦了，得養。
就是從那個瞬間開始，他也許開始真正把秦聿當成了弟弟。
後來，他上了大學，搬去學校宿舍住。但每個周末回來，秦聿都會在他房間門口等他。有時候拿著試卷，有時候隻拿一杯熱牛奶，說是李姨讓送的。
再後來，顧清辭出國交換，回來時秦聿已經分化成Alpha。他們的相處模式變了，又好像沒變。秦聿依然怕雷雨夜，依然會在深夜鑽進他的被窩，依然會紅著眼喊他“哥哥”。
可現在回想起來，很多細節已經變了味道。
“哥哥，麵好了。”
秦聿的聲音把顧清辭從回憶中拉回來。那碗牛肉麵被輕輕放在他麵前。琥珀色的湯頭，軟白的細麵，大塊酥爛的牛肉，上麵撒了一層細碎的蔥花，香氣撲鼻。
顧清辭拿起筷子，慢條斯理地挑起一撮麵。
“你第一次給我做的，也是牛肉麵。”秦聿在對麵的位置坐下，雙手托腮，看著他，臉上帶著某種柔軟而懷念的神情。
顧清辭的動作停住了。他抬頭看了秦聿一眼。
“那碗麵很難吃。”他說。
“好吃。”秦聿認真地說，“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麵。”
“你當時餓壞了，吃什麼都香。”
“不是。”秦聿搖頭，眼睛直直地看著他，像當年那個十四歲的少年一樣，認真得近乎固執，“我一直記得那個味道。後來我花了很多年，想把那個味道做出來，但總覺得差一點。”
顧清辭沉默著，低下頭繼續吃麵。
麵湯濃鬱，鹹淡正好，比他記憶中那碗敷衍的、寡淡的牛肉麵不知好了多少倍。可他吃著吃著，喉嚨裡卻泛起一陣酸澀。
“差一點什麼？”他問，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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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聿笑了一下，笑容很淡，帶著一點自嘲和溫柔的憂鬱：“可能是因為，那碗麵是哥哥煮的吧。”
顧清辭握著筷子的手，微微發顫。他猛地端起碗，喝了一大口湯，掩飾自己此刻的失態。湯很熱，一直燙到胃裡，把他的胸口都暖得發疼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他低聲說。
秦聿笑出了聲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他看著顧清辭吃麵的樣子，目光專注到近乎貪婪。那個眼神在暖黃的燈光下，顯得溫柔而依戀，像一條終於得到喂食的、忠誠而饑餓的犬。
顧清辭沒有抬頭。但他後頸的腺體，又開始了那種細微的、綿密的跳動。
這一次，他分不清是被信息素誘發的情潮，還是別的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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