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後頸又開始發緊，不是那種被信息素引發的情潮，而是一種更接近本能的、危險的警覺。
“胡說什麼。”他壓低了聲音，語氣冷淡。
裴星辰倒是大方地笑出了聲：“小聿真會哄人。不過你哥可不像會吃醋的樣子。你看他那個表情，恨不得把我打包送給你，好成全他一心搞事業。”
“我哥才舍不得。”秦聿朝裴星辰眨眨眼，“他就是嘴硬。心裡肯定在吃醋了。”
“秦聿。”顧清辭的聲音重了一點。
秦聿立刻做了個投降的姿勢，吐了吐舌頭：“好嘛好嘛，不說了。哥哥別凶我。”
他埋下頭去吃煎蛋，模樣乖順又委屈，像是被主人訓了的大型犬。
顧清辭看著他的發頂，心口突然像被一團濕棉花堵住，悶悶地發脹。
他端起咖啡，卻發現杯沿上有一點極淡的、屬於秦聿的味道。那是剛才他嘗過一口的咖啡。顧清辭的唇貼上去時，那點氣息像根極細的針，輕輕刺了一下他的神經。
他放下杯子，沒再喝。
接下來，三人聊了些不痛不癢的話題。裴星辰說裴家有意拓展生物醫藥板塊，顧清辭提出可以約時間詳談。秦聿偶爾插幾句話，逗得裴星辰笑個不停。
他會幫顧清辭遞紙巾、續咖啡、收走他麵前不喜歡的胡蘿卜，每一個動作都熟練得像是排練過千百遍。
顧清辭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對麵那個笑得無害的青年，忽然覺得有些荒謬。
他早上叫裴星辰來，是為了測試秦聿。可這場測試進行到現在，他唯一看清的，是自己胸膛裡那團越來越躁鬱的、無從安放的情緒。
那種情緒像是潮濕的、灼熱的霧氣，從胃裡升起來，一直漫到喉嚨口。他把它們一口一口咽回去，用二十八年來練就的克製。
“我吃好了。”顧清辭站起來，“你們慢聊。我去換衣服，等會兒先去趟公司。”
他轉身離開。秦聿在後麵喊他：“哥，你昨晚發燒，今天別去公司了。”他的聲音很關切，甚至帶著一絲急切。
顧清辭沒回頭，隻淡淡說：“不用你管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他忽然意識到，自己的語氣比想象中更冷、更硬。像是被戳中了什麼不為人知的軟處。
秦聿沒有再說話。
顧清辭上了樓。
餐廳裡，裴星辰慢慢放下咖啡杯，看向對麵的秦聿。後者仍坐在那裡，目送顧清辭離開的方向，臉上還帶著溫順的淺笑。
“小聿。”裴星辰開口。
秦聿轉向她，目光清亮，毫無防備：“嗯？”
裴星辰笑了笑，笑容裡帶著一個成熟女性洞察世事的從容：“你知道你哥今天叫我來，其實另有目的吧。”
秦聿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隨即重新恢複自然，甚至更燦爛了一些：“姐姐這話說的，我哥能有什麼目的。”
裴星辰看著他的臉，像在欣賞一尊製作精良的瓷偶。良久，她輕聲說：“他好像不喜歡我們剛才那麼親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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