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搬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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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清辭回到秦公館時，已經是傍晚了。
他推開大門，客廳裡沒有人。玄關處擺著一雙秦聿的運動鞋，鞋帶散著，一隻歪在門檻邊，一隻半壓在另一隻上麵。
顧清辭看了一眼，沒去動它。他自己的皮鞋脫下來，並排放好，鞋尖朝外，整整齊齊。李旭把他送到門口就走了，說明天早上再來接他。
屋裡很靜，隻有鐘擺聲從起居室那邊傳來，一下一下，像在數著什麼。顧清辭換上家居拖鞋，往裡走。
客廳和餐廳都空著，廚房的燈亮著。他走過去，看見灶上燉著東西，玻璃鍋蓋微微震動，溢出細密的白汽。是他慣用的那口砂鍋。旁邊的小碟裡放著切好的蔥花，刀口均勻，碼得齊齊整整。
顧清辭站在廚房門口，心臟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捏了一把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轉身上樓。
秦聿的房間在他主臥隔壁，門虛掩著。顧清辭經過時，腳步慢了一瞬。他沒有停下，徑直走回自己的房間，關上門。
他沒吃晚飯，隻換了身衣服，坐在書房裡處理郵件，等外麵的天色從灰白變成濃黑，等樓下廚房的燈滅了，等秦聿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上來，最終停在隔壁房門前。他聽見那扇門開了又關，然後，整層樓重歸寂靜。
顧清辭靠在椅背上，仰起臉，望著天花板出神。他的手機躺在桌麵上，安安靜靜。
蔣誠發來的那兩份報告還停在“最近文件”裡，像一張笑得很和善的臉，溫柔地看著他，告訴他：
看吧，你錯怪他了。都是你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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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，自己必須立刻劃清界限。為了他自己，也為了秦聿。外公說得對，父親快不行了，遺囑眼看就要公布，秦家所有人都蠢蠢欲動，秦氏高層暗流洶湧。
這個時候，他不能再把心思耗在“自己是不是變態”這件事上。
和秦聿在同一個屋簷下相處，每一分鐘都在考驗他的意誌力。他不能讓這種狀態再拖下去。
所以，必須讓秦聿搬走。
顧清辭閉上眼，把這個決定在心裡又過了一遍。它是對的。
它是所有錯誤裡，傷害最小的一個。
第二天一早，顧清辭下樓時，秦聿已經在餐廳裡了。他係著那條淺灰色的圍裙，正把煎得金黃的蛋從平底鍋裡滑出來，放進盤子裡。聽見腳步聲，他抬頭，衝顧清辭笑了笑：“哥，早。你今天氣色好一點了。”
顧清辭沒搭話，走到餐桌前坐下。他端起李姨剛熱好的豆漿，喝了一口。
秦聿把早餐端到他麵前，然後解下圍裙，在對麵坐下。他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，很乾淨，領口有些大，動一動就露出鎖骨。顧清辭低著頭，把豆漿喝完，才抬眼看他。
“秦聿。”他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，“你搬回公寓去住。”
秦聿正要把麵包送進嘴裡，動作頓住了。他抬起眼睛，黑亮的眸子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濕潤，像被這句話砸蒙了。
“為什麼？”他下意識地反問，聲音不大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慌張。
“你住那邊更自由。這裡太遠，你學校、分公司，兩頭不方便。”顧清辭說，目光落在自己的餐盤上，“而且，接下來家裡會有很多事。我想一個人處理。”
秦聿放下手裡的麵包，坐直了些。他的眉心慢慢擰起來，像是努力消化這段話裡的意思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小聲問：“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？哥，你說出來，我都能改。”
“和那些沒關係。”顧清辭說。
“那為什麼？”秦聿的聲音高了一點，又強壓下來。他的喉結滾了滾，像在吞咽什麼灼熱的東西，“我不覺得遠。我習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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