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煙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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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清辭從高爾夫球場回來時，太陽已經西斜了。
他今天陪著外公顧霆琛和幾位顧氏的老股東打了十八洞。顧霆琛雖然年紀大了，但揮杆的手依然極穩，三號木開球能落得比大多數年輕人還遠。顧清辭打得不差，前九洞甚至一直咬在老爺子身後。
到了後九洞，他的注意力就開始散了。太陽一曬，偏頭痛又隱隱地往上冒，像是要提醒他：
這些天你對自己太差了，別以為我會放過你。
他贏得不輕鬆，也輸得不算難看。顧霆琛最後拍著他的肩，說了句“心不夠靜”。
顧清辭笑了笑，沒說話。他心裡清楚，那句話說得沒錯。
回到秦公館，他剛把車鑰匙扔在玄關的盤子裡，還沒換完鞋，就聽見身後“嗒嗒嗒”的腳步聲逼近。像是有什麼大型犬從客廳那頭衝了過來。
“哥，你回來啦！”
秦聿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，穿著件淺灰色的圓領T恤和一條黑色長褲，頭發亂糟糟地頂在腦袋上，像剛睡醒的鳥窩。他手裡還攥著一塊抹布，身上沾著點油煙味，臉上卻笑得極為燦爛。
“我今天做了糖醋小排，還有蝦仁滑蛋。你上次說想吃清淡點的，我就沒放太多油。哦，還燉了個玉米排骨湯，你打完球肯定渴。”他追著顧清辭往客廳走，說個不停，“外麵熱不熱？今天太陽挺大的。你要不要先去洗個澡，出來正好吃飯。”
顧清辭“嗯”了一聲，連頭都懶得點。他把襯衫袖口解開，往上一折，露出半截結實的小臂。
秦聿的目光在那小臂上飛快地舔了一下，然後移開，繼續說：“我再炒個青菜，很快的。你先坐一下，冰箱裡有冰鎮的檸檬水。”
“你怎麼沒去公司。”顧清辭在沙發上坐下來，拿起平板看郵件。他沒有看秦聿，但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。
“今天輪休。”秦聿說著，又折回廚房，鍋鏟和鐵鍋碰撞的聲響很快傳了出來，伴隨著他輕快的哼歌聲。
顧清辭聽著，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有聽見過這種聲音了。他知道自己應該回書房，可身體沒動。這聲音讓他覺得這座房子沒那麼空。
沒一會兒，秦聿端著托盤出來了。他看見顧清辭，眼睛一亮：“哥，我做了山藥排骨湯，還有一個涼拌藕片，先給你盛碗湯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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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餓。”顧清辭沒有抬頭，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。
“你打了一下午球，臉色都白了，怎麼可能不餓。”秦聿不管他，自顧自地把托盤放在茶幾上。然後他一屁股坐在顧清辭旁邊，身子歪過來，幾乎要貼上他的肩。顧清辭皺了皺眉，往旁邊挪了半寸。秦聿又跟過來半寸。
“哥。”他湊近了一點，小聲說，“你聞起來好香。外麵的青草味，還有一點點汗味。”他像狗一樣吸了吸鼻子，眼睛彎彎的，“比酒好聞多了。”
顧清辭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瞬。他側過頭，掃了他一眼：“你離我遠點。一身油煙味。”
“我這是煙火氣，居家好男人。”秦聿得意洋洋地往廚房走，“哥，你等著，我又準備了幾個你愛吃的菜，很快。”
顧清辭沒說話，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。可他心裡知道，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認真吃過一頓飯了。這幾天胃裡像塞滿了碎玻璃，連喝水都墜得慌。
他的目光從平板屏幕上移開，朝廚房的方向望了一眼。隔著一道半開放的隔斷，他能看見秦聿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。
白色T恤被汗濕了一小片，貼在後背與肩胛之間的位置。秦聿顛勺的動作很利落，手臂肌肉隨著動作拉伸出流暢的線條。他偶爾回頭，衝顧清辭笑一下，眉眼彎彎，像在說“馬上就好”。
顧清辭的視線不自覺地軟了一瞬。
這樣的畫麵，竟然讓他覺得安心。他對自己說，這很正常。
弟弟給哥哥做飯，這個家裡需要一點煙火氣。他隻是太久沒感受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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