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哥哥的考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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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清辭轉回頭，眼神淡淡的，像在打量一個主動請纓的小兵。
秦聿見他不說話，又往前挪了半步，更急了：“你別不信。我在分公司乾得又不差，總部的事情我也熟。我不懂就問李旭，問蔣誠。實在拿不準的，我再跟你商量。你就坐鎮後方，好不好？我保證不給你捅婁子。”他舉起右手，作出發誓的樣子，眼睛亮得驚人。
顧清辭沒急著打擊他。他確實想知道，這個弟弟到底成長到了哪一步。他靠進床頭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語氣裡帶著點考校的意思。
“遠洋那邊的回款周期是多久？如果賬期再壓一個月，我們的現金流缺口靠什麼補？”顧清辭問。他靠在床頭，聲音懶散，卻字字點在要害上。
秦聿拉了把椅子坐下，想了幾秒。他比顧清辭小四歲，眉眼間還帶著年輕人的銳氣，但他說出來的話並不幼稚：
“回款周期四十五天，這已經是合同裡壓縮過的數字了。再壓就是我們的物流服務商先受不了，成本會反跳。現金流補缺口的話，不能再動銀行的中期授信，那是留給明年南城綜合體項目的。最穩的辦法是拿我們在東南片區的倉儲資產做三個月短期質押，代價小，也夠你到款回正。”
顧清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他接著問：“秦氏華東大區下麵的兩個副總監，一個市場嗅覺強但管不住人，一個執行穩健但跟供應商有些不清不楚。你覺得動哪個？”
秦聿幾乎沒有猶豫：“動跟供應商有來往的那個。市場敏銳的人還能用，但隻要有人幫他收著後線。另一個，現在不換，等他把供應鏈吃成一張網，就是華東最大的雷。”
顧清辭沒說話。他低著眼，像在琢磨秦聿的答案，又像在重新估量眼前這個人。秦聿很年輕。他的方案並不老道，甚至有些地方帶著理想化的鋒利。
可他有一個商界繼承者最寶貴的東西：判斷力和膽量。他看問題不看表麵，看得是背後的鏈條和風險。這一點，很多混了幾十年的老家夥都未必有。
顧清辭忽然想起了外公和他說過的話。要警惕秦聿。當時他不以為意，現在，他不得不認同一半。這個人若是對手，再磨個三五年，真不知會變成什麼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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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麼樣，哥，我過關了嗎？”秦聿探過身來，眼裡亮晶晶的，像等待表揚的小學生。
顧清辭按下心頭的複雜，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：“湊合吧。”
秦聿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。他一把搶過顧清辭腿上的筆記本電腦，像繳獲什麼危險武器一樣抱在懷裡，鄭重其事地說：
“那這個先交給我。你的文件我處理。會議我替你聽。你好好休息。”
顧清辭沒再爭。他確實累。身體燒了兩天，像被抽走了底子。他慢慢滑進被子裡。秦聿幫他掖好被角，又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。他的動作乾淨利索，和剛才那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“秦聿。”顧清辭閉著眼，忽然叫他。
“在呢，哥。”
“別亂來。”他說。
秦聿笑了，聲音輕而軟：“我哪敢。哥哥還在呢。”
他坐在床邊，把筆記本翻開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報表映在他的眼睛裡，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海。顧清辭沒睜眼，卻聽見他敲鍵盤的聲音極輕極輕，像是怕擾了他。
“你先睡。等我處理完，叫你。”秦聿說。
窗外天光漸暗。病房裡很靜，隻有偶爾翻頁的聲響，和顧清辭慢慢沉下去、又浮上來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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