辭看著他的眼睛。那雙眼睛乾淨而溫暖，隻是純粹的、近乎固執的關心。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胸口鬆了一點點。像有人在繃得太緊的弦上，輕輕撥了一下，讓那根弦稍微鬆了鬆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終於說。
秦亦川笑起來，露出兩顆虎牙：“這才對嘛。我讓司機送你。到家給我發個消息。”
顧清辭離開後，走廊重新安靜下來。
秦亦川坐回顧清辭剛才坐過的位置，把大衣裹緊了些，靠在牆上。他打了個哈欠。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，時差還沒倒過來，眼皮沉得厲害。但他答應了大哥的事，絕對不能馬虎。
他跟著護士把秦聿推進了VIP病房。他看著床上那張蒼白的臉，撇了撇嘴。
說實話，他從小就不太喜歡這個弟弟。秦聿來秦家時，他已經被母親帶去了國外。後來每年回國過節的短短幾天裡，他總能發現秦聿把大哥纏得死緊。
他十歲前獨占了大哥，十歲後每次回來，都像在跟秦聿搶東西。他那時候覺得秦聿是個心機很重的小鬼，總用那種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大哥，裝可憐，討同情。大哥偏偏吃這套。秦亦川對此一直耿耿於懷。
現在長大了，很多東西看淡了。可他對大哥的那份親近，一點沒變。他坐在病床邊，掏出手機準備給顧清辭報平安。就在他低頭打字的時候，床上的人動了。
秦聿在麻醉中慢慢睜開眼睛。視線還有些模糊，天花板和吊燈在頭頂晃成一片白光。他感覺到左肩傳來悶鈍的痛，整條手臂都被固定著。他皺著眉，慢慢轉過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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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他看見了秦亦川。
他愣了一下。那雙剛醒來的、還帶著幾分渙散的眼睛裡，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深的敵意和嫉妒。那種東西來勢凶猛，又被他瞬間壓回去，壓得嚴嚴實實，連一絲邊角都沒露出來。他閉上眼睛，再睜開時，已經是一副虛弱到極點、又帶著點迷茫的樣子。
“川哥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而輕，像從嗓子裡擠出來的，“你怎麼回來了。”
秦亦川抬起頭，笑了一下，笑容裡帶著點哥倆好似的隨意：
“回來過節。正好趕上你出事。你小子運氣可真差。”他站起來，走到床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秦聿，“感覺怎麼樣？醫生說你死不了，養一陣子就好。”
秦聿沒有接他的話。他的目光越過秦亦川，在病房裡轉了一圈。沒有第二個人。他的嘴唇抿了抿，聲音更低了幾分：
“哥呢？”
秦亦川挑了挑眉。他抱著手臂，靠在床尾的欄杆上，語氣很自然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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