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 夜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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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公館的書房，燈亮了一整夜。
顧清辭坐在辦公桌後，麵前的屏幕冷白刺目。他已經處理完了三份報表、兩份合同和一輪跨國郵件。
可他的腦子還是停不下來。像一台被卡住了的機器，齒輪瘋狂轉動，卻什麼都沒磨碎。
那個吻似乎還貼在他的唇上，那種滾燙的、濕漉漉的觸感，一閉眼就浮上來。他抬手按了按嘴唇，力度大得幾乎要把皮搓破。
淩晨兩點，李旭把襲擊者的審訊報告發了過來。顧清辭點開。
那人是魏家下屬一個保安公司的前雇員，有前科，賬戶在三天前收到一筆境外彙款。彙款路徑繞了三道，但蔣誠的人追到了源頭。魏家。
顧清辭看著那兩行字，沒覺得意外。顧長卿下午那通電話裡的氣急敗壞，和魏家的動作合在一起，像兩根絞緊的繩。顧長卿知道自己在查他，急了，想借魏家的手把自己除掉，也不是不可能。
顧清辭拿起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響了三聲，那頭接起來。顧震霆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，但很快清醒：“清辭？出什麼事了。”
顧清辭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襲擊、秦聿擋刀、魏家的彙款、顧長卿的涉入。他說得簡潔而冷淡，不帶任何多餘情緒。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顧清辭能聽見老人粗重的呼吸聲，像在消化什麼。然後顧震霆開口了，聲音沉而慢：
“這件事我來處理。魏家那條線，我來掐。你舅舅，我會讓人看著。你不用再管了。”
“好。”顧清辭說。
“清辭。”顧震霆忽然叫住他，語氣裡多了點什麼東西，很淡，但顧清辭聽出來了，“那個秦家小子……替你擋了刀？”
顧清辭頓了一下：“是。”
“我雖然一直不待見他。”顧震霆停了停，“可這次，他替你擋了一刀。這是實打實的。日久見人心。不管怎麼樣，這一次，他拿命護了你。你身邊那些人，誰真心誰假意，你自己心裡要有數。該善待的，別虧了人家。”
顧清辭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。他沒有馬上接話。
外公的“善待”兩個字像一塊燒紅的炭，燙在他的喉嚨裡。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他當然知道秦聿替他擋了刀。可問題就在這裡。
秦聿越是這麼做，他越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。因為除了那一刀的恩情和十幾年的兄弟情，他們之間還隔著一個吻。一個讓顧清辭至今想起來都渾身發麻的、越了界的吻。秦聿的感情已經擺在明麵上了。
善待秦聿。他當然是善待的。
可秦聿要的那種善待，他給不了。他也不能給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最終說。
掛了電話，顧清辭靠回椅背。他閉上眼，想起秦聿倒在他懷裡的畫麵。血從指縫裡湧出來，熱的、黏的。那張臉白得發灰，可嘴角還彎著。
顧清辭的胃裡一陣翻湧。他恨這種感覺。恨自己當時那一瞬間的慌亂，恨自己現在坐在書房裡什麼都做不了，恨那個人連替他擋刀都擋得這麼不要命。
他不能讓這種狀態繼續下去。
他拿起手機，翻到李旭的聊天框，打下一行字：“幫我安排去歐洲的行程。時間一年。年底之前出發。”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，指尖懸在發送鍵上。窗外是深秋的夜，黑得沒有一絲光。
他想起秦聿說“晚上打雷的時候，誰來管我”。他閉了閉眼，正要按下去，手機忽然猛地一震。
秦亦川的電話。
顧清辭的心像被什麼攥了一把。他立刻接起來。秦亦川的聲音從聽筒裡衝出來，壓得很低，帶著明顯的慌亂：
“大哥，你趕緊來醫院。秦聿他……他情況突然不太好。傷口好像滲血了，人有點燒，半夢半醒的，一直在叫你。醫生在看了，可他鬨得厲害，非要見你。我按不住他。大哥，你能不能來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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