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舀了一勺粥，手抖了一下，粥灑在胸口。他“哎呀”了一聲，可憐巴巴地看向顧清辭：
“哥，我手使不上勁。你喂我。”
顧清辭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正在看手機上的郵件。他頭也不抬：“用右手。”
“右手也疼。”秦聿把右手也伸過來，展示了一下——剛才拔針的時候用力過猛，手腕也扭了一下，確實有點腫。他眼巴巴地舉著兩隻手，像隻被綁了翅膀的鳥，
“兩隻都廢了。哥，你就喂我一口。就一口。我餓。”
顧清辭放下手機。他看著秦聿。秦聿也看著他。那雙黑眼睛裡全是無辜和期待，嘴角還帶著一點討好的弧度。
顧清辭覺得自己像在被什麼東西一點點磨。他明知道這個人是在演。他明知道那兩隻手沒那麼嚴重。可他就是沒辦法把粥碗推回去，說“自己吃”。他沉默了幾秒，伸手接過碗和勺子。
他舀了一勺粥，遞到秦聿嘴邊。秦聿張嘴含住，眼睛彎起來，像隻被喂到了最好吃的東西的貓。他咽下去，舔了舔嘴唇，小聲說：
“哥喂的，就是比我自己吃的好吃。”
顧清辭麵無表情地舀了第二勺，塞進他嘴裡。秦聿乖乖咽下，又說：“哥，你手好穩。你是不是喂過別人。”
“沒有。”顧清辭說。聲音很平。
“那我是第一個。”秦聿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。他往顧清辭那邊湊了湊，額頭幾乎要蹭到顧清辭的肩。
顧清辭用勺子抵住他的腦門，把他推回去，繼續喂。一勺，兩勺，三勺。
秦聿吃得很慢，故意磨蹭。
顧清辭就耐著性子等他嚼完。兩個人像在演一出無聲的、荒誕的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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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粥喂完，顧清辭把碗擱在床頭櫃上，站起來。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日頭已經高了，光從百葉窗裡漏進來，照得滿屋子亮堂堂的。他想起自己昨晚準備發的那條消息。
去歐洲。一年的行程。可他此刻站在這裡，手上有秦聿口水沾過的勺子，眼底還有沒散乾淨的倦意。他覺得自己像被什麼東西黏住了。掙不開，也走不掉。
“哥，你去哪兒。”秦聿在身後叫他。聲音軟軟的，帶著點慌。
“洗手。”顧清辭說。他走進洗手間，關上門。水龍頭打開，冷水衝在他手指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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