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章 喂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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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清辭這一覺，睡得沉得不像話。
他本來隻打算在陪護床上靠一會兒。那張床比標準的陪護床還窄，他一米八三的身量蜷在上麵，膝蓋幾乎頂著牆。
按理說這種姿勢根本睡不著。可他一沾上那個枕頭，整個人就像被什麼東西按住了。意識在幾秒之內沉下去，連夢都沒做。他太累了。連著兩周的折騰、偏頭痛、顧長卿的爛事、魏家的暗手，還有秦聿那一刀。
他的身體像一台被強行超頻了很久的機器，終於在某個瞬間被人拔掉了電源。
而在他睡著的這段時間裡，秦聿一直醒著。
他側著頭，看著陪護床上蜷著的那道身影。顧清辭的臉朝著他的方向，半埋進枕頭裡，露出一截蒼白的側臉和微微蹙著的眉。
這人連睡著都不放鬆。眉頭壓著一道極淺的豎紋，嘴唇抿著，一隻手擱在枕頭邊上，手指微微蜷起來。
秦聿的目光從那張臉慢慢滑下去，落在他瘦削的肩頭、收窄的腰線，和露在被子外麵的一截腳踝上。顧清辭的腳踝很細，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的青色血管。秦聿盯著那截腳踝看了很久，喉嚨動了一下。
病房裡很靜。隻有點滴瓶裡的液體一滴滴落下來的聲音。秦聿的左肩還固定著，動一下都疼。他半靠在床頭，左手不敢用力，右手撐著床沿，一點點調了調自己的姿勢。
他調得很慢，儘量不發出聲響。因為他一動，陪護床上那個人就會輕輕皺一下眉頭。
他不想吵醒他。他想讓他多睡一會兒。哪怕隻是多睡半小時。
點滴快見底了。透明管裡的液體越來越慢。秦聿看了一眼。他沒有按呼叫鈴。
護士來換藥，開門關門、翻動瓶子、調整調速閥，那些動靜不小。顧清辭會被吵醒。
秦聿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紮著的留置針。針頭被膠帶固定著，管子裡還有一小截回血。
他想了想。然後他伸出右手，用指尖慢慢撕掉固定膠帶。他的動作極輕，像在做一件需要精密操作的事。膠帶撕開後，他捏住留置針的塑料座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猛地往外一拔。
針頭退出皮膚的瞬間，血珠立刻湧了出來。順著他的手背滑下去，滴在白色床單上，洇出一個小小的紅色圓點。他不慌不忙地把手翻過來，用拇指按住針眼。血很快從指縫裡溢出來，把他的手指染得黏膩。他沒有去管。他隻是又偏過頭，去看陪護床上的人。
顧清辭還在睡。什麼都沒聽見。
秦聿看著自己手背上的血，慢慢彎了一下嘴角。他覺得值。哪怕多疼一點，哪怕多流一點血。隻要能讓顧清辭多睡半小時，什麼都值。
上午快十一點的時候，主治醫生帶著護士來巡房。門一推開，醫生就愣住了。他看見秦聿手背上乾涸的血跡、床單上的血點，和那根已經被拔掉的留置針。他的臉立刻沉下來：
“怎麼回事？誰讓病人自己拔的？這太危險了！”他轉頭喊護士，“快去拿新的留置針，重新紮。還有，床單換了。”
顧清辭被這陣動靜驚醒。他從陪護床上撐起來，頭發亂著，眼睛還沒完全睜開。他花了兩秒才認出自己在哪兒。然後他看見了秦聿的手。那隻修長好看的手背上，一片暗紅的血跡，針眼處還在滲著血絲。床單上那幾點紅，像幾朵被揉碎的花。
“秦聿。”顧清辭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，可語氣已經冷了，“怎麼回事？你自己拔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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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聿眨了眨眼，往被子裡縮了縮，像個做錯事被當場抓住的小孩。他垂下眼，睫毛抖了抖，小聲說：“點滴快完了。我看你睡著，就沒按鈴。我怕吵你。”
顧清辭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冷下來：“你是不是瘋了。留置針是隨便拔的？你知不知道如果感染了會怎麼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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