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爭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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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清辭在病房裡待了一天一夜。
秦聿有護工，有保姆，有專門的值班護士，可他就是不肯讓別人碰。喂飯要顧清辭喂，喝水要顧清辭倒，連藥都要顧清辭盯著才肯吃。
秦聿的傷口恢複得不算快，但也沒有反複。醫生說他底子好，隻是失血過多，需要養。秦聿就借著這個“養”字，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極度黏人的、全天候需要關注的病號。
顧清辭在的時候，他乖得不行。安安靜靜地躺著，偶爾翻翻手機，偶爾和顧清辭說幾句閒話。顧清辭不理他，他就看著窗外，或者看著顧清辭的側臉。他的目光總是追著顧清辭跑。顧清辭走到窗邊打電話，他的視線跟到窗邊。顧清辭去倒水，他的視線跟到飲水機。顧清辭坐在會客間開會，隔著半開的門，他的視線也能穿過那條窄縫，穩穩地落在顧清辭的背影上。護工和護士在的時候，他恢複得很好，該吃吃該睡睡。可隻要顧清辭不在，他就像被抽掉了魂，一句話都不肯多說，臉色也沉下來，把所有人都趕出去，說想一個人靜靜。
每次顧清辭站起來要走，他的眉頭就擰成一團，眼睛濕漉漉地看過來，嘴唇抿著，一聲不吭，像隻被拋在路邊的小狗。顧清辭走到門口，背後那道視線就像一根黏稠的蛛絲，一寸一寸地把他往回拽。
他每次都在門框處停幾秒，然後冷著臉走回來，把公文包扔在陪護床上，重新坐下。
“哥，你累不累。”秦聿說這話時，正在喝顧清辭削的蘋果汁。蘋果是顧清辭親手削的。他削得很慢，皮一圈圈垂下來，斷了好幾次。
秦聿看得眼睛發亮，嘴上卻說：“哥，你削的蘋果皮好厚。浪費。”
“那你自己削。”顧清辭說。
“我手疼。”秦聿立刻抬起左肩，眉頭皺起來，演得逼真。
顧清辭沒再理他，低頭看手機。病房裡安靜下來，隻有秦聿吸管攪動杯底的聲響。
顧清辭坐在陪護床邊，脊背挺得很直，腿微微叉開，一手撐著膝蓋，一手拿手機。他坐姿很端正，像隨時準備起身。可他沒有起身。
秦聿看著他，悄悄往他那邊蹭了蹭。床單被扯動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顧清辭抬眼掃了他一下。
秦聿立刻停住，無辜地眨眨眼。顧清辭收回視線。秦聿又蹭了一點。
第二天上午，秦亦川來了。
他提著果籃和營養品，推門進來時，臉上掛著熱絡的笑。他看見顧清辭坐在床邊，秦聿半靠在床頭，兩個人的距離比他想象中近得多。
他的笑容頓了一下，隨即又恢複如常：
“大哥，你昨晚沒回去？”
顧清辭“嗯”了一聲，站起來，把椅子讓給他，走出了病房。秦亦川沒坐，目送著他大哥立刻，然後走到床邊，低頭看了看秦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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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者正靠在枕頭上，臉色比昨天好了些，嘴唇也有了點血色。可他的眼睛一直跟著顧清辭轉，像根有彈性的線，顧清辭走到哪兒，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兒。
“氣色不錯。”秦亦川說，語氣裡帶著點調侃，“看來我大哥把你伺候得挺好。”
秦聿抬眼看他，笑了笑：“亦川哥，你特意來看我，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我主要是來看我大哥的。”秦亦川在椅子上坐下，翹起一條腿，語氣鬆鬆散散，“大哥照顧你這麼久，公司那邊一堆事等著他。你差不多就行了，趕緊好起來。別像個沒斷奶的，一直黏著人。”
秦聿的笑容沒變，可他的眼神冷了一分。他看著秦亦川，語氣還是溫溫的，甚至帶著點不好意思：
“我也想快點好。可刀口疼，動不了。哥哥不放心我，才多留了兩天。亦川哥不用擔心，我不會耽誤哥哥太久的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一點，像在自言自語，“畢竟我是哥唯一的親弟弟，哥疼我，不忍心我一個人在醫院沒人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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