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同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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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場貴賓候機室。
顧清辭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裡，麵前放著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攤開的英文報紙。報紙是三天前的，他其實一個字也沒讀進去，隻是拿它當一麵紙牆。
他早到了將近四個小時。他不想在秦公館多待，也不想在機場裡遇到什麼熟人。他隻想安安靜靜地走。可安靜這個詞，大概今天注定和他無緣。
他正端起咖啡杯時，一道聲音從側邊靠了過來。
“顧總？”
顧清辭抬眼。來人穿著米色風衣，裡麵是白襯衫和深色西褲，配了一條細金邊眼鏡，整個人乾淨利落，笑起來眉眼彎彎。
“我是沈硯，星野傳媒的。我們之前見過，在秦氏集團年會上，我唱過歌。”他說著，在顧清辭對麵的空位上坐下來，一點不見外，“顧總可能不記得我了。”
顧清辭看著他。他確實有點印象。星野傳媒是秦氏旗下子品牌前年簽的代言人，一個從選秀節目出來的歌手，後來拿了商科學位，在圈裡算是少有的高學曆偶像。顧清辭對他的印象不深，隻記得年會上他唱了一首英文歌，台風不錯。他點了點頭，禮貌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沈硯沒有因為他的冷淡退縮。他把美式放在桌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語氣輕快：“顧總這是出差？一個人？”
“嗯。”顧清辭重新拿起報紙，視線落在上麵，沒有要繼續聊的意思。
沈硯笑了一下，在他斜對麵的沙發坐下來。他沒有貿然靠近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。他把自己的登機牌隨手擱在桌上，顧清辭掃了一眼。同一航班。目的地也一樣。
“顧總去歐洲出差？”沈硯的語氣很隨意，像在聊天氣。
“嗯。”
“我也是。巴黎有個時裝周，品牌那邊要我過去看秀。順便錄幾期節目。”沈硯頓了一下，笑得更深了些，“說起來，顧總上次在年會上致辭，我印象特別深。你說的那句‘做品牌不是做流量，是做人’，我記到現在。”
沈硯端起自己的水杯，喝了一口。他的動作從容而優雅，不帶什麼刻意的討好。
顧清辭對他印象不壞。這個人身上有一種清醒的分寸感，話不多不少，表情不冷不熱。他偶爾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，顧清辭回他一個淡笑。兩個人就這麼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。
從巴黎的天氣，聊到最近一條跨國航線的調整，再到商學院裡的趣事。
沈硯很會找話題，也懂得什麼時候該停下來。
顧清辭並不討厭和他聊天。甚至，在這種讓人窒息的日子裡，這種看似不帶任何算計的對話，讓他有一絲久違的輕鬆。
“顧總平時工作太忙了。偶爾出來走走也好。”沈硯說這話時，目光清亮。
顧清辭剛要接話，餘光裡捕捉到了一個極快極急的身影。他側過頭，看見秦聿正從候機室門口快步走進來。
他穿了一件黑色短風衣，裡麵搭著白色圓領衫，手裡拎著一隻登機箱。整個人風塵仆仆，像是一路趕過來的。
顧清辭的太陽穴猛地抽了一下。他以為自己看錯了。可秦聿的目光精準地越過候機室裡寥寥數人，直直地落在他身上。然後，那雙眼睛從顧清辭臉上滑到沈硯身上，停了一瞬，又移回。
秦聿的腳步慢了下來。他理了理衣領，換上一副日常的、無害的笑容，朝顧清辭走過來。他經過沈硯身邊時，朝對方禮貌地點了點頭。
然後他在顧清辭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了下來——沒有坐進沙發，而是坐在扶手上，居高臨下地朝顧清辭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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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。”他叫了一聲，聲音又輕又軟，像剛趕路的人喘了口氣，“我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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