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一輛黑色賓利停在到達口。顧清辭走在前麵，秦聿跟在後麵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像一個真正儘職的助理。他左肩的固定帶被大衣遮住了，看不出什麼異樣。可他上車時還是用右手撐了一下車門。顧清辭看見了，什麼都沒說，隻是往裡側挪了挪，給他留出更寬的位置。
車從機場駛向巴黎市區。深秋的巴黎已經有些冷了。路邊的梧桐葉落了滿地，被車燈照得金黃。
路經塞納河時，河麵上倒映著兩岸的燈火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。有人沿著河岸散步。一對年輕男女站在橋欄邊，旁若無人地接吻。女孩的手插在男孩的大衣口袋裡，男孩低頭，吻在她的額頭上，又吻到嘴唇。車開過去，那畫麵一閃而逝。接著又是一對。在一家咖啡館門口，兩個男人靠得很近，鼻尖碰著鼻尖。再往前，紅燈停下時，路邊一對情侶正抱著彼此，吻得難舍難分。
巴黎是座愛人的城市。他們來的不巧。滿街都是熱戀的人。有的靠在橋欄上，有的站在路燈下，有的在咖啡店門口告別。吻得旁若無人。吻得毫不遮掩。這座城市的空氣裡，似乎都飄著某種曖昧的、溫熱的氣息。
秦聿坐在顧清辭旁邊，目光落在窗外。他的視線慢慢從那些戀人身上收回來，落在顧清辭的側臉上。
顧清辭正閉著眼休息，後腦勺靠在頭枕上，脖頸的線條被車窗外的燈光勾勒出一條優美的弧。他的嘴唇微微抿著，唇色泛粉，唇形分明。秦聿盯著那兩片唇。他的目光很沉，很燙，像某種被壓了很久的火。他想起了那天他把顧清辭壓在身下，嘴唇壓上去時那種冰涼又滾燙的觸感。那種觸感像烙在他唇上的印，怎麼都消不掉。
然後他的目光慢慢往上移，滑過顧清辭的下頜、鼻梁、眉骨，最後停在他的眼睛上。
顧清辭似乎察覺到了什麼。他睜開眼，偏過頭，兩個人對視了一瞬。
秦聿沒有躲。他看著顧清辭的眼睛，嘴角彎起來，目光又熱又直，眼睛在昏暗的車廂裡亮得有些過分，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、赤裸的專注。
顧清辭的呼吸頓了一拍。他看見秦聿的視線從自己眼睛慢慢滑下去，落在他的嘴唇上，停了一瞬。然後秦聿笑了，笑得懶洋洋的，像隻吃飽了魚的貓。他什麼都沒做，也什麼都沒說。他隻是看著，看得顧清辭後頸發燙，看得他耳邊又響起那些他不想記起的、屬於那個吻的聲音。
顧清辭移開了目光。他把臉轉向窗外。可他的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，又慢慢鬆開。窗外的巴黎還在下雨後的餘韻裡，濕漉漉的街燈映著一對又一對擁抱的影子。
顧清辭看著那些影子。他想逃。想立刻下車，想走進任何一棟建築，想把自己關進一間沒有窗的房間。可他動不了。他旁邊坐著一個秦聿。一個永遠會追著他跑、永遠用那種目光看著他的秦聿。
顧清辭強自鎮定地把視線收回來。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“看什麼。”他冷聲說。
“看路。”秦聿說。聲音又輕又慢，像在舌尖上轉了一圈才吐出來，“巴黎的戀人真多。”
顧清辭沒有接話。車廂裡安靜下來，隻有引擎低沉的聲響。
秦聿的目光終於從他臉上移開，重新落在窗外。可他的身體往顧清辭那邊偏了偏，肩膀幾乎要貼上顧清辭的手臂。
他沒有靠實，隻隔著那一層薄薄的、若有若無的距離。像一隻試探著靠近主人的、極有耐心的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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