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起伏，
“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嗎。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。”他頓了一下，呼吸重了些，
“秦聿，我們是親兄弟。”
最後那三個字，他咬得很重。像在提醒秦聿，也像在提醒自己。空氣在那一瞬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。
秦聿站在那裡，安靜了幾秒。他歪著頭，看著顧清辭，像在琢磨一句很深奧的題。然後他慢慢彎起嘴角。
“哥哥本來永遠都是我的哥哥啊。”他說。聲音乾淨得像在陳述一個不容辯駁的事實，“我就是想要哥哥。從小到大，我想要的，從來都隻有哥哥。”
他往前挪了半步。近得顧清辭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，和他呼吸裡那股極淡的、被抑製貼壓著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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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聿低下頭，看著顧清辭的嘴唇，輕聲說：
“哥，你讓我回去，我就回去。可你讓我別要你，我做不到。”
顧清辭沒說話。他仰著頭，看著秦聿那張臉。那張臉上沒有任何遮掩，沒有任何表演。那雙黑眼睛又深又直，像一口望不見底的井。裡麵映著的，隻有顧清辭一個人的影子。
他忽然意識到，自己剛才那句話——我們是親兄弟——秦聿聽進去了。可他的回應是，你永遠都是我的哥哥。所以我要你。邏輯通順，態度坦蕩，毫無破綻。
顧清辭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話去反駁。因為反駁一個“想要”本身，就是件荒謬的事。他沉默了。
他覺得自己像站在一道懸崖邊上。前麵是秦聿，後麵是萬丈深淵。他退不了，也進不了。他隻能站在那裡，風吹得他渾身發冷。他知道秦聿在偷換概念。他知道那兩句話聽著像撒嬌，可裡麵裹著的東西，像刀片一樣硬。他什麼都知道。可他什麼都做不了。
窗外的埃菲爾鐵塔閃了幾下，整點的燈光熄了，又慢慢亮起來。顧清辭轉身，朝門口走。他的步子很穩，可他的後頸在燒。那種燙從腺體一直蔓延到耳後，把他的耳尖染成極淡的粉色。他走到門口，手搭在把手上，停了一拍。
“明天我讓陸醫生再來一次。”他說，沒有回頭，“他說你可以走，你就走。”
門關上了。秦聿站在房間中央，赤著腳踩在地毯上，低頭笑了。他抬起右手，按在自己左肩新纏的繃帶上，輕輕按了按。傷口還有點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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