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3章 崩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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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聿抱起顧清辭的時候，左肩的固定帶發出一聲極輕的、布料被扯緊的悶響。
顧清辭整個人還軟在信息素的餘韻裡，連攥拳的力氣都聚不起來。
他感覺到天旋地轉，後背重重落在床上，秦聿隨即壓了上來。床墊劇烈地陷下去，彈簧發出沉悶的嘎吱聲。
秦聿的右手撐在他耳側，左肩懸空，明明還在疼，卻不管不顧地俯下身來，要再次吻他。
顧清辭偏開頭。秦聿的唇擦過他的嘴角，落在臉頰上。顧清辭的右臂從秦聿身下掙出來，揚手，一巴掌扇了過去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清脆而短促。
秦聿的臉被扇得偏到一側。空氣中那股濃烈的信息素像被什麼東西劈了一下，短暫地凝滯了一瞬。
顧清辭的掌心火辣辣地疼，可他的心比手更疼。他撐著手肘往後縮了半尺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聲音因為過於用力而微微發顫。
“你TM清醒點。”他喘了一口氣，死死盯著秦聿那張偏過去的臉，“你還知道我是誰嗎？你知不知道我們是什麼關係？我們能做這種事嗎？”
秦聿慢慢轉過頭來。他的左臉頰上浮起一個淡紅的掌印，嘴角被扇得微微發紅。
可他看著顧清辭的眼神，一點都沒變。還是那樣深，那樣直，像一口燒著了的深淵。他的臉色比剛才白了一些，嘴唇也沒那麼紅了。但他的嘴角彎了一下，像要笑，又像要哭。
“我知道你是誰，哥。”秦聿的聲音低而啞，“從十歲到二十四歲，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顧清辭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他撐著床沿想坐起來，手肘剛發力，就被秦聿按住了肩膀。那隻手掌心滾燙，貼著他的鎖骨，按得並不重，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了。
“可我不在乎。”秦聿說。他俯下身，把額頭抵在顧清辭的額頭上。他的呼吸很急，帶著一點汗味和淡淡的鐵鏽味。顧清辭忽然聞到一股不該有的味道。他低頭看了一眼。秦聿左肩的毛衣上，洇開了一片暗色。是血。固定帶繃得太緊，傷口被扯開了，血已經滲到了外套外麵。
“秦聿！你——”顧清辭的瞳孔驟縮。他伸手去推秦聿的右肩，想讓他躺下。
可秦聿不鬆手。他用右手死死攥著顧清辭的手腕，整個人像被釘在了顧清辭身上一樣。他的嘴唇貼在顧清辭的耳畔，氣息滾燙而急促。
“顧清辭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，“你告訴我，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。你說，我就放手。”
顧清辭的喉嚨堵住了。
“你說啊。”秦聿的額頭抵著他的太陽穴，呼吸一下重過一下。
他的身體在發抖。不知是因為失血還是別的什麼。那股鐵鏽味越來越濃了。顧清辭能感覺到左肩那片濕潤在擴大，隔著衣服貼在他的手臂上，黏膩而溫熱。
“秦聿，你先躺下。你的傷——”
“你先說。”秦聿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，“說你對我沒感覺。說你這輩子都不會喜歡我。說啊。”
顧清辭張了張嘴。那幾句話就在舌尖上，隻要他點個頭，隻要他說出那句話，秦聿就會放手。他就能從這張床上下來，走出這間房，訂最早的一班飛機回江州。一切都能回到原來的軌道上。可是他說不出口。他的嘴唇在動，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他想起秦聿在刀刺過來的時候擋在他身前。想起他在機場緊緊跟隨的身影。想起他在病房裡自己拔掉留置針，血珠沁出來時還看著自己。想起他十歲時蹲在角落裡，把手指從門縫底下伸進來，細聲細氣地叫“哥哥”。
秦聿低下頭，把臉埋進顧清辭的頸窩裡，嘴唇貼著他跳動的動脈，聲音悶在那裡，“哥，我真的愛你。愛了很多年了。你打我吧。你打死我，我還是愛你。”
顧清辭的胸口猛地一堵。他推秦聿的肩膀，手指碰到左肩的瞬間，掌心沾了一片溫熱黏膩的東西。他低頭一看。血。秦聿左肩的固定帶不知道什麼時候鬆了，傷口裂開，暗紅色的血正從衣服底下滲出來，洇透了半邊毛衣，像一朵正在迅速擴張的暗色花。顧清辭的瞳孔驟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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