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驍點點頭。
“那我告訴你一個情況。有一個三歲半的孩子，接觸到這隻頭盔後說，葉建軍並沒有死在地麵，他被困在商場地下一個未知空間裡，腿被壓住了。而當年被確認為葉建軍的那具遺體，可能不是他本人。”
秦峰的拳頭慢慢攥緊了。
“你在開玩笑？”
“我從來不開這種玩笑。”
秦峰站起來走到窗邊，背對著陸驍，肩膀在抖。
“十五年了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“十五年了你跟我說葉建軍可能沒找到。”
“我說的是可能。所以我需要你配合，重新調查。”
秦峰轉過身，眼圈紅了。
“葉建軍是我帶出來的兵。他是中隊長，那天晚上他帶第一攻堅組進去的。他讓我在外麵等，說他先探路。我等了四十分鐘沒等到他出來，然後整個地下層就塌了。”
他吸了一口氣。
“後來挖出來的時候，編號0731的衣物在第三具遺體上。我們就認了。”
“你心裡有沒有過懷疑？”
秦峰沒說話，過了好幾秒才開口。
“有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第三具遺體的身高不對。葉建軍一米八二，那具遺體目測隻有一米七出頭。但是燒成那樣了，縮短是正常的，法醫也說是正常範圍。我就沒再追究。”
陸驍收起照片。
“秦站長，新世紀商貿城現在是什麼狀況？”
“原址重建了。現在叫新世紀廣場，挺大的一個綜合商場。”
“地下層呢？”
“地下重新澆築了。但是我記得當年施工的時候，商場南側地下二層有一條救援通道沒有拆除，直接封死灌了水泥。”
陸驍眼睛一緊。
“封死了？”
“對。當年商場方麵說那條通道已經在火災中完全坍塌，沒有修複價值，直接封了。”
“誰做的決定？”
“商場的開發商。好像是個叫什麼……章什麼來著。”
“查得到嗎？”
“我回去翻翻當年的記錄。”
陸驍站起來。
“秦站長，最後一個問題。葉建軍有家人嗎？”
秦峰的表情一下子暗了。
“有個女兒，叫葉寧。當年葉建軍犧牲的時候她才兩歲。他老婆後來改嫁走了，葉寧跟著爺爺奶奶長大。前兩年老人也走了，她一個人在外麵打工。”
“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十七。”
陸驍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十七歲的孩子一個人？”
秦峰點點頭。
“我們站裡每年會去看她，但是她不太願意跟我們接觸。我理解，畢竟她爸的事情……”
“她爸的事情怎麼了？”
秦峰的聲音更低了。
“當年火災結案之後，有些人說閒話，說葉建軍在火場裡失了方向導致編隊被打散，所以後麵犧牲了那麼多人。雖然官方沒有追責，但這個說法傳了出去。葉寧從小被人指著脊梁骨說她爸是逃兵。”
陸驍的表情冷了一瞬。
“她現在在哪兒？”
“上次聯係是在城南的一家奶茶店打工。我讓人問問。”
傍晚六點，陸驍回到蘇晚晴家。
團團剛喝完草莓牛奶，嘴邊還沾著一圈粉色的奶漬。
“陸叔叔！”
“嗯，叔叔回來了。”
陸驍蹲下來看她。
“團團，葉叔叔還在你身邊嗎？”
團團歪著腦袋看了看旁邊。
“在。他坐在門口。”
“他還好嗎？”
團團皺了皺小鼻子。
“他說他不好。他說他腿好疼，壓了好久好久。但是今天有人終於聽見他說話了，他高興。”
陸驍點頭。
“你幫我告訴他，我們會去找他。”
團團對著門口的方向說：“葉叔叔，陸叔叔說會去找你哦。”
然後她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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