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預製兒媳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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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清也站在原地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把背包帶緊了緊。他跨過門檻，走進了雀兒寨。寨子裡的空氣和外麵不一樣。更稠，更靜，混著草藥、陳木和火塘煙氣的味道，像走進了一口古老的、還在呼吸的井。
在他身後，阿牛收起柴刀，朝地上啐了一口。年輕女人還在嘀咕，年長那個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，兩人各自散了。
顧清也跟在婦人身後，走在窄窄的石板街上。兩側的吊腳樓投下濃重的陰影，將他整個人裹了進去。
“阿婆，”他輕聲問，“您就是銀花阿媽嗎？”
婦人沒回頭，隻說了兩個字，聲音被風拉得很長。
“到了。”
她停在一座吊腳樓前，推開一扇吱呀作響的木門。門內很暗，隻有火塘裡一點暗紅的炭火在亮。顧清也正要邁步進去，忽然聽見身後遠處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銀鈴。
“叮。”
他猛地回頭。
寨門口空蕩蕩的，隻有風吹著橫梁上的紅布條，在陽光裡一下一下地擺。
顧清也感到腳底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。
他低頭一看，是一隻曬乾的蜈蚣，足有筷子長，紅頭黑身，硬邦邦地躺在地板縫裡，像一枚被遺忘的簪子。他麵不改色地把腳收回來，假裝自己剛才是踩到了一根柴。
“進來，別站門口。”那婦人的聲音從裡間傳來。
顧清也跨過門檻。屋裡比外麵暗得多，隻有火塘裡的炭火亮著，紅彤彤地舔著一隻黑漆漆的陶罐。罐裡咕嘟咕嘟響，溢出一種又苦又辛的草藥味，混著某種說不清的甜腥。牆壁被熏得發黑發亮，梁上垂下來一串串乾草、乾果、乾蟲，有些他認得——陳皮、艾草、蟬蛻，有些他完全不認得，黑黢黢的一團，分不出是植物還是別的什麼。
“你找我……”銀花阿媽的聲音有些發緊。她忽然用苗話低低念了一句什麼，極快極輕，像在念一句咒，又像在喊一個名字。然後她收住，重新換上審視的眼神。
“是來做什麼的？”
原來她就是銀花阿媽，母親明信片上記錄的人名，穿越了十五年時光，終於見到了。
顧清也壓下心頭的異樣，乖巧地彎腰，雙手在身前交疊，像大學生麵試支教崗位那樣端正：
“阿媽好，我叫顧清，B大民俗學研一的學生。我研究苗蠱文化，聽人說您是雀兒寨最厲害的蠱師，想跟您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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銀花阿媽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。
久到顧清也懷疑自己的粉底是不是被汗衝花了。甚至他開始擔心是不是哪個細節露了餡——鬢角？下頜線？還是脖子上那道被高領遮著的喉結，恰好在某個角度微微動了一下？
然後銀花阿媽笑了。
那個笑容讓顧清也毛骨悚然，這笑容中帶著一絲確認。像獵人驗完了獵物的牙口，確認品種無誤後的那種滿意。
“學蠱啊。”銀花阿媽點了點頭，語氣忽然變得家常，“那你會做飯嗎？”
顧清也：“……”
他腦子裡的簡曆飛速翻頁：煮泡麵、煎雞蛋、微波爐熱速凍水餃。就這些，再多沒有。
“會一點。”他謹慎地說。
“會照顧人嗎？”
“應該……會吧。”
“怕蟲嗎？”
顧清也下意識想說怕。誰不怕蟲？但話到嘴邊，他想起母親的筆記裡寫過：“苗蠱以蟲為媒。怕蟲者，不可近。”
他生生把那個“怕”字咽回去，換上了一個輕描淡寫的微笑：
“不怕。”
銀花阿媽滿意地點了點頭，像完成了一樁交易。她側開身子，讓出身後那扇通往樓上的木梯。
“進來。當我家媳婦，我教你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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