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陪床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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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尋抬起左手，指了指床頭矮櫃上的空碗。又指了指自己的右腿。然後他攤開手掌，做了一個"夠"的動作：他想自己拿碗，夠不著，忘了腿不能動，一翻身就摔了下來。
顧清也站在床邊，胸口裡有什麼東西翻湧了一下。他說不清那是憤怒、心酸，還是某種更複雜的情緒。
如果沒有那聲悶響，龍尋會在地上躺多久？十分鐘？半小時？還是等銀花阿媽送晚飯時才發現。
銀花阿媽把杉木夾板重新固定好，麻繩一道道纏上去，拉緊，打結。她的手很穩，但嘴角往下撇著，撇出一道很深的法令紋。她沒有看顧清也，卻像是對著空氣在說話：
"他從小就這樣。什麼都想自己做。七歲剛啞那年，被人推到溝裡，也不哭，自己爬起來，滿嘴是泥，還衝我笑。"
顧清也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銀花阿媽把最後一個結打好，剪刀往矮櫃上一擱，站起來。她轉過頭，看向顧清也。那雙眼睛又恢複了那種審視的、掂量的、像在驗貨的神色。
"小顧。"
顧清也本能地站直了，像被點到名的學生。
"你剛才抱他上床，"銀花阿媽說，語氣平淡，"有點力氣。"
顧清也心裡"咯噔"一下。是了。一個"城裡來的女大學生"，穿著裙子，看著細胳膊細腿，卻把一個接近一米九的少年打橫抱起來。這畫麵擱在誰眼裡都不太對勁。
他迅速掛上一個略帶羞澀的笑："我平時在學校經常健身的，練核心。而且他也沒有看著那麼重……"
銀花阿媽抬起一隻手，打斷了他的解釋。她沒有追問，隻是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久到顧清也的笑容差點掛不住。
床上躺著的龍尋忍不住用左手碰了碰阿媽的衣角——那個動作很輕，像在說：阿媽，別為難她。
然後銀花阿媽開口了。
“我這兒子，”銀花阿媽的聲音很平，“腿傷至少還要養半個月。他大了，我做阿媽的夜裡不方便守著。”她頓了頓，語氣忽然變得輕飄飄的，“你搬過來，陪他睡。他腿腳不方便，要喝水、要翻身、要起夜，都得有人搭把手。”
顧清也愣住。
“你睡這屋，”銀花阿媽重複了一遍，語氣裡沒半點商量的餘地，“陪他養傷。等他好了，我就正經教你蠱。那時候你學什麼都行，我全部教給你，一樣不藏，全部交給你這個兒媳。”
顧清也的腦子飛速運轉。
“專心教我蠱”幾個字，在銀花阿媽嘴裡分量極重。這是交換條件。他陪龍尋半個月，銀花阿媽就把蠱術傾囊相授。他要的東西，就在這半個月之後。可他24小時陪護，意味著24小時帶妝，24小時戴假發，24小時維持女聲。
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高領。現在是秋天，高領還能撐。要擱夏天，穿高領能捂出一脖子痱子。
銀花阿媽似乎看穿了他的顧慮，補了一句：“屋裡有炭火，不冷。你東西搬過來，我讓阿牛給你打張竹榻，就擱他床邊。”
"阿媽，"顧清也開口，還是用那種溫柔乖巧的聲音，"這……是不是不太方便？我是說，男女有別……"
"有什麼不方便？苗寨不講這個。定了親就是一家人。"銀花阿媽抬眼看他，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，"你是他媳婦，早晚要住一間的。現在他傷了，你照顧他，正好培養感情。苗家的新娘子，哪個沒伺候過受傷的男人？你連他抱都抱得動，還怕陪個床？"
顧清也：“……”
完了。剛才那一下公主抱，把自己抱進坑裡了。早知道就裝柔弱了。早知道就尖叫一聲"哎呀好重我搬不動"然後去叫人幫忙了。
他掛著那個溫柔乖巧的微笑，腦子裡已經在高速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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