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尋的左手。手指修長,指腹有薄繭,力道不大,但剛好夠讓他停下。
顧清也低頭。龍尋正仰著臉看他,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,像深潭底下有什麼要浮上來。
他鬆開了手,低頭寫字。鉛筆尖在紙麵上劃得又重又快,寫完後把本子舉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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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媽讓你做的事,你可以不做。我會馬上好起來。我來做。」
顧清也端著托盤,站在這間昏暗的、彌漫著草藥氣的木屋裡,看著那行字,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推了一下。
他愣了兩秒。
然後他把托盤擱回矮櫃上,側身在床邊坐下來。托盤不急著收,樓下銀花阿媽不急著等。
他看著龍尋,忽然覺得這個十八歲的苗疆少年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、他說不清的東西。
那是一種沉默的、不求回報的、連"心疼"兩個字都不會寫卻偏偏在每一個動作裡說得清清楚楚的東西。
"阿尋。"他開口,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。
龍尋抬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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