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嘛——”
手還沒碰到，屋裡忽然“啪”地一聲響。
兩人同時轉頭。龍尋拄著一根竹杖站在堂屋門口，腳邊是一個摔碎的陶碗。
他麵無表情地看著阿嫂，那雙黑眼睛裡沒什麼情緒，可阿嫂的手就那麼僵在半空，訕訕地收了回去。
“哎呀，碗碎了。阿清你快去收拾。”阿嫂退了兩步，乾笑著走了。
顧清也回頭，看向龍尋。少年拄著竹杖，腿上的夾板還沒拆，單腳站著，姿勢有點狼狽。但那雙眼睛對上顧清也時，立刻從剛才的冷變成了另外一種東西。
像一隻護食的狗，主人一轉身就齜牙，主人一看它就搖尾巴。
顧清也忍笑忍得很辛苦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他走過去，蹲下撿陶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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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尋沒否認。他拄著竹杖挪過來，也蹲下——蹲得歪歪斜斜，傷腿翹著，整個人重心全靠那根竹杖。他從顧清也手裡把陶片拿過去，不讓他撿。然後他從衣兜裡掏出小本子，寫了一行字：
「她手臟。沒洗。」
顧清也看著那行字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人家就是摸摸臉。”
龍尋又寫：「臉也不行。」
顧清也盯著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字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，又有點說不清的感覺。他伸手把本子合上，塞回龍尋衣兜裡，然後站起來，拍拍手上的灰。
“行了，碗我來掃。你回去躺著，腿還沒好利索。”
龍尋搖頭，不肯走。他就拄著竹杖站在那兒，看顧清也掃院子。那站姿很別扭，傷腿懸著，另一條腿撐著全身的重量。可他站得筆直，像一棵長了根的小鬆樹。
顧清也掃兩下，回頭看他一眼。又掃兩下，再回頭看一眼。最後他把掃帚一放，走過去，一手抄住龍尋的腰，一手架起他的胳膊。
“進來。再站下去你那條好腿也廢了。”
龍尋被他半架著往屋裡走，肩膀緊緊貼著他的肩，腦袋幾乎靠在他臉側。顧清也能感覺到少年的體溫從單薄的衣料下透出來，熱得不像話。
“你臉紅什麼？”顧清也低頭看他。
龍尋別過臉去，不看他。但顧清也分明看見，那耳尖已經紅透了。
把龍尋弄回床上後，顧清也又去蠱房幫銀花阿媽收藥。銀花阿媽坐在竹凳上，手裡撚著一根艾草，看見他進來，眼裡含了點笑意。
“龍尋又趕人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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