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讓顧清也想起寨子裡的黑貓。不叫，不動，隻是死死盯著你。你以為它下一秒會撲上來，可它隻是盯著，盯到你後背發麻，盯到你主動把魚交出去。
顧清也現在手裡沒魚。他手裡隻有一條毛巾。
他推開門。
龍尋靠在床頭，被子蓋到腰際，黑布衫的領口敞著，露出大片雪白的鎖骨和一小截結實的胸膛。他今天精神似乎特別好，眼睛從顧清也進門那一刻就亮了起來。顧清也端著盆走過去，把毛巾浸濕，擰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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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擦身。”他簡短地說，把毛巾遞過去，“你自己來。”
龍尋接過毛巾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被竹夾板固定得筆直、根本彎不了的傷腿。又看了看毛巾。然後他慢慢抬起手，把毛巾舉到離自己臉三步遠的地方，舉著，不動了。
顧清也：“……”
他懂了。這人是在說：你看，我夠不著。
“你夠得著。”顧清也說。
龍尋無辜地眨了眨眼。他把毛巾又舉高了些，像在展示自己確實沒辦法。那條胳膊雪白修長，肌肉線條流暢，舉毛巾的動作流暢得像在跳舞。顧清也看著他演。
“手臂。”顧清也認命地拿回毛巾，蹲在床邊。
他先從手開始。龍尋的左手攤開在被子外，掌心寬大，手指修長，指節分明，因為常年乾活磨出了薄繭，但皮膚仍然白得刺眼。
顧清也握住他的手翻過來，用濕毛巾從手腕往上擦。他擦得很快，毛巾過一遍就算完。可龍尋的掌心在他手裡微微動了一下，指腹極輕極輕地蹭過他的虎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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