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補辦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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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尋沒動。他隻是安靜地偏著頭，溫熱的呼吸灑在顧清也頸側，一下一下，又輕又均勻。
顧清也又開始做心理建設。
他一個大男人，給另一個大男人擦身，本來沒什麼。男人身上的零件大家都差不多，誰沒見過。可問題是他現在穿著長裙，梳著發髻，脖子上貼著喉結膠帶，耳後抹著白茶香膏。
他整個人從外觀到氣味到身份，都是個"女人"。一個"女人"給一個赤著上身的年輕男人擦全身，這件事本身就像一根火柴——而龍尋這堆柴，已經乾得冒煙了。他再加一把火，後果不可預測。
顧清也覺得自己耳朵要燒起來了。他加快動作，把後頸擦完，然後繞到前麵擦胸口。毛巾從鎖骨往下走，經過胸膛。龍尋的呼吸忽然重了一拍。
顧清也停手。他低下頭，看見龍尋那雙眼正盯著他。不是看毛巾，是看他的臉。很近。近到顧清也能看清那雙黑眼睛深處有兩簇小小的火苗在燒。
“你看什麼呢？”顧清也壓著嗓子問。
龍尋沒回答。他抬起右手，用指尖碰了碰顧清也額前的碎發，替他把那縷被汗粘住的頭發撥到耳後。指尖從耳廓擦過去，帶著農家人特有的粗糙觸感。
顧清也像被燙了一樣站起來。
“後背。”他硬邦邦地說，“翻過去。”
龍尋看著他，慢慢彎起嘴角，然後聽話地翻身，臉朝牆，把整個後背露給他。
顧清也拿著毛巾站在床邊，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他深呼吸了三次，才把毛巾按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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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背比前麵更難對付。龍尋背上的肌肉緊實，從肩胛到腰窩，線條流暢得像山脊。
顧清也的毛巾從肩胛骨一路向下，經過脊溝，到腰側。他手下的皮膚溫熱，隨著呼吸一起一伏。
龍尋的腰很窄，比他想象中窄。顧清也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道腰線，然後飛快地收回。
顧清也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有點麻煩。
擦完腰後，龍尋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。擦到手腕——就是那隻戴著銀絲環的左手腕——龍尋的目光停得格外久。
然後龍尋忽然伸手，指尖碰了一下那個銀絲環。很輕，像蜻蜓在水麵上點了一下。
顧清也的手停了。
龍尋低頭寫：「沒變黑。沒有東西上身，」
顧清也愣了一下，然後反應過來：在苗人看來，銀器若是碰到不乾淨的東西，會變黑。這銀絲環他戴了四天，還亮晶晶的，說明——他沒沾上邪祟。
"怎麼，"顧清也繼續擦，聲音裡帶著點忍笑的調子，"你還怕我被什麼東西上身了？"
龍尋點頭。很認真的那種點頭。
顧清也的笑意僵在嘴角。他想笑，又笑不出來。這個十八歲的苗疆少年，自己腿斷了、肩傷了、喉嚨被封著，擔心的卻是別人有沒有被邪祟上身。
擦到腹部的時候，顧清也的毛巾在龍尋的肚臍上方停了一下。不是因為別的，是因為龍尋的腹部有一道疤。
那道疤在左側肋骨下緣，兩指寬，斜斜地拉過去，像被什麼銳器刮過。疤痕已經發白了，看得出有些年頭，應該不是最近的傷。
"這怎麼來的？"顧清也問，毛巾繞過那道疤，輕輕擦著邊緣。
龍尋低頭看了一眼，然後拿起鉛筆寫：「小時候去後山，被野豬追。鉤樹枝上了。」
顧清也看著那行字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"野豬追你？沒人看著你嗎？"
龍尋寫：「要采朱砂。阿媽要配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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