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這題的毛病，是那個放水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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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中考試定在兩周後。
全鎮統考的成績直接報送鎮教委，對鎮小學來說這是每學期最要緊的一場硬仗。
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了。
周三下午大掃除的時候，趙小胖搬凳子打了個趔趄，把楚楚摞在窗台上的課本全撞到了地上。
書散了一地，倆人手忙腳亂的撿完，第二節課上課鈴響就各自回座。
等到放學楚楚翻書包才發現不對。
數學課本沒了。
她把書包翻了個底朝天，又回教室在講台下和窗台縫連帶儲物櫃裡找了三遍都沒有。
第二天一早她去找李桂花問了一圈，後勤老師一拍大腿。
“壞了，昨天下午大掃除，我看到窗台有本書掉地上卷了頁，我當是廢紙，讓收廢品的連著那筐舊卷子一起拉走啦。”
收廢品的三天來一次。
今天是第三天。
門房大爺指著校門外嚷嚷起來。
“哎喲那個收廢品的剛走，要不你趕緊去追追！”
楚楚一頭衝出校門。
收廢品的三輪車吱吱呀呀剛拐過街角，楚楚一路狂追出去兩條街，終於在一棵老槐樹下截住了那輛車。
她扒開廢紙筐一頁一頁的翻。
數學書不在。
收廢品的老頭撓著頭使勁回憶。
“是有本卷了邊的書……娃啊你別急，我記得清清楚楚把那本單獨抽出來了~字太新了看著不像廢品，我尋思回頭送回來呢。”
“那書呢？”
老頭翻出車鬥就愣住了。
“擱我車上筐底了……壞了，今兒收的急，筐給換了。”
書八成混進了昨天已經送進造紙廠的另一批廢紙裡。
老頭搓著手直賠不是，從兜裡掏出五毛錢。
“娃呀，要不……大爺賠你一本吧？”
楚楚沒接錢。
她心裡明白那本數學書真的沒了。
新書要等到下周趕集才能去鎮上書店問，而且還不一定有貨~
可期中考試就在十一天後。
回家路上楚楚走的比平時慢。
二叔湊過來問她怎麼了。
“書丟了。”
“哪本啊？”
“數學。”
二叔沉默了一小會兒。
“女娃慌不慌？”
“不慌。”
這真不是逞強，這學期課本上的內容早在開學第一個月，她就在煤油燈底下從頭到尾學完了三遍。
書上的每一道例題和公式連同頁碼，她閉上眼都還在腦子裡擺著~就跟整本書印在記憶裡一樣。
丟掉的那本就是紙做的。
她腦子裡那本丟不了。
可是接下來十一天村裡人會怎麼想。
這消息剛傳回村裡三嫂先急了。
“哎呀這書咋還能丟了呢，那女娃接下來咋複習啊！”
二嬸當晚就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，找出一本十幾年前的舊算術課本。
“女娃啊，咱要不湊合看看？”
五十歲一輩子沒娶媳婦的老光棍於老四，蹲在碾盤邊上抽了半天煙。
“城裡娃丟本書跟丟根頭發似的，咱村娃丟本書……”
他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。
這話結結實實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。
窮人家這每一頁紙都是沉甸甸的。
第二天星期天一大早，楚楚就被院門口的動靜吵醒了。
她出門看見二叔站在院裡，身後跟著不知道怎麼打聽到於家村的趙小胖~這小子天沒亮就從鎮上出發走了仨鐘頭山路，身上還背了一書包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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