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上山采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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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下了整整兩天，薑雲初數著日子過的。
頭一天她吃了飯就回柴房，把門一關，任憑外頭劉芳明裡暗裡地罵。
第二天劉芳開始在院子裡摔盆打碗，說什麼“有的人命好，撞個牆就當大小姐了”。
薑雲初沒理，她白天睡覺，晚上等這一家子都睡熟了，悄悄爬起來練八段錦。
地方小，雜物堆得滿滿當當，她就在那點空地上慢慢比劃，一招一式慢慢來，氣沉丹田，舒展筋骨，練完了渾身暖洋洋的。
期間她還悄悄打冷水給自己迅速擦洗了一遍身子，雖然衣衫還是破爛的，但起碼人乾淨了不少。
第三天早上，天終於放晴了。
薑雲初起了個大早，還是饃饃配糙米粥，醃蘿卜和醬豆，她吃得比前幾天快，吃完一抹嘴，站起來就往外走。
劉芳正端著一碗粥慢悠悠地喝，看她要走，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拍：“你又要回你那狗窩躺著？院子裡的衣裳堆了兩天了，你是瞎了看不見？”
薑雲初腳步頓了一下，轉過身來，臉上帶著笑：“大伯母，我今天不躺著，雨下完了，山裡該出菌子了，我去撿些回來給家裡加餐。衣服您就洗了吧，我身體虛，怕一頭栽河裡去。”
她去拿了一把小鋤頭，又從牆角翻出個背簍，把自己的竹筒水囊灌滿了水。
劉芳叉著腰：“你要上山？你那個身子骨別給我死在山上了！要死也得等嫁出去了再死！”
薑雲初把背簍背好，頭也沒回，大步流星地出了院子。
四月的山裡，到處都冒著綠。
青黃不接的時候，家家戶戶都緊巴。
男人要麼去鎮上或者縣城做短工，要麼在家裡修補農具收拾屋子。女人們閒不住，趁著天好上山挖野菜撿菌子，能添一口是一口。
薑雲初背著背簍走在山路上，陸陸續續碰見好些人，都是村子裡的婦人姑娘，三三兩兩地往山上走。
大石頭村後麵就是山，山連著山，綿延不絕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普通人隻敢在半山腰轉悠，再往深處走是真的有野獸，聽村裡人說隔個幾年就有野豬下山拱莊稼，前年還有人在山道上看見過狼。
薑雲初一路低著頭，裝出原主那副木訥樣子，碰到人了就快走幾步過去，實在躲不開就低著頭等人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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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個嬸子招呼了她一句“薑家丫頭，進山撿菌子來了啊”，她才嗯了一聲，聲音輕得跟蚊子似的。
那嬸子也沒多說什麼，背著背簍走遠了。
薑雲初沿著山路往上走，腦子裡琢磨著事兒。
她這兩天窩在家裡，一是養身子，二是避鋒芒，三也是想看看劉芳的底線在哪。
昨天劉芳已經準備跟她動手了，今天再不找點活乾，一頓打是跑不掉的。
她倒是不怕打，但現在這副身子骨還沒養好，能少受點罪就少受點罪。
正想著，前麵傳來嘀嘀咕咕說話的聲音。
薑雲初放慢腳步，抬眼一看，兩個婦人蹲在一片灌木叢旁邊，一人手裡攥著一把野菜，正湊在一起說話。
她認出來了，穿灰藍褂子的是李嬸子，住在村東頭，家裡有個跟原主差不多大的閨女，為人熱心腸，嘴也快。穿褐褂子的是張嬸子，跟她大伯母劉芳最不對付，在村子裡是出了名的冤家。
原身一直老實乾活，認識的人其實不多，之所以認識她們倆，還是因為她們和劉芳三天兩頭吵架。
薑雲初眼中精光一閃，腳步故意放重了，踩在濕泥上吧唧吧唧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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