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眼神掃過來，他把腰彎得更低了些，臉上表情從漠然換成了溫馴，眼角往下彎，嘴角往上翹，拿捏得剛剛好。
“陛下。”
“你去淮南走一趟。東廠的人辦事利索，”
“是。陛下吩咐的，奴婢去辦。”聲音不高本就陰柔的嗓子此刻柔順得像隻被順了毛的貓。
皇帝嗯了一聲，頓了頓。手指在龍椅扶手上敲了兩下，目光在底下的朝臣臉上掃了一圈，最後停在宋濂臉上。
“淮南災情重大，不光是銀子糧食的事。民心也得穩住。讓安國公主代朕走一趟，去淮南祈福。她是皇後養大的，品行端方，淮南百姓見了皇家的人，心裡也踏實些。”
殿上又安靜了一瞬。公主和東廠督主一塊兒出差，這搭配從本朝開國就沒見過。但愣了幾息，各人心裡的小算盤都打了一遍——國安公主是皇後養大的，這一句才是皇上說給老三的人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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派她去，老三那邊不至於炸鍋，到底不是太子親自去。而陳煥跟著，等於給太子這邊也吃了定心丸：有東廠的人在，三皇子想在動些手腳沒那麼容易。皇帝這一手，兩邊都安撫了，兩邊都沒全給。
宋濂嘴角動了動，看了一眼皇帝的模糊不清的麵容，把話咽回去了，捧著笏板退回隊列裡。馮瑾和沈文襄對視了一眼，也沒再吭聲。
皇帝掃了底下一眼，見沒人再出列，擺了擺手。旁邊的大太監扯著嗓子喊“退朝”。百官跪拜，山呼萬歲，魚貫退出奉天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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