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全部叫到廳裡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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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絮忍著肋下撕扯般的痛楚，撐著床沿站起身。
被踹過的地方已經泛起青紫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砂紙在胸腔裡摩擦。
他脫下那件沾了酒漬與鞋印的製服，換上另一件同樣的黑色立領製服。
等他穿戴好出去時，走廊裡已經聚了不少人，三三兩兩擠在一起。
"這是什麼陣仗？"一個染著黃發的女侍壓低了嗓音，"上個月那個地產大亨來，也沒叫咱們全體出來迎啊。"
"誰知道呢，"旁邊寸頭的男侍撇撇嘴，眼神卻透著緊張，"聽說姓聶，來頭通天，九爺剛才親自去門口候著了。"
"也不知道這位大佬有沒有別的癖好，但求是個正常人吧。”
"噓——"寸頭男侍猛地噤聲，瞥見唐絮走過來，招了招手，"唐絮，你臉色怎麼比紙還白，沒事吧？"
唐絮搖搖頭，聲音輕飄："沒事。"
他尋了個角落想站著，劉管事卻眼尖地指了過來，橡膠棍在半空一劃："你，過來，站那兒去。"
那是個正對大門的位置，水晶吊燈的光直直打下來，無所遁形。
唐絮垂著眼，快步移了過去。
矮胖的錢老三正站在劉管事旁邊，衝著唐絮的方向微微頷首。
唐絮站定，脊背挺直，頭顱微垂。
即便姿態恭順，他那截露在製服領外的後頸依舊線條流暢，膚色素淨，末端那顆紅痣像一滴凝固的胭脂，落在一片白瓷似的皮膚上。
周圍響起幾聲極輕的氣音。
"也不知道待會兒來的大佬是喜歡男的還是喜歡女的。"
“瞧這架勢，怕是男女不拘，隻要長得好的，都得亮出來給人挑。"
"少說兩句，"另一人掐了他一把，"嫌命長？"
唐絮默默數著自己的心跳，一下，兩下，試圖用這種方法壓下肋間愈演愈烈的抽痛。
忽然，門外傳來引擎熄火的聲響，緊接著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。
大門被侍者緩緩拉開，所有工作人員齊刷刷單膝跪地迎接。
"怎麼樣，聶總，"一道帶笑的男聲先一步飄了進來，慵懶裡透著幾分討好，"整個瀾城你或許都去過，但你絕對沒來過這，這地方，連導航都找不著。"
聶？
唐絮的眉心猛地一跳，像被一根無形的針猝不及防刺入。
這個名他似乎在哪兒聽過。
那漣漪深處隱約浮起一個輪廓，高大，模糊，可還沒等他看清，畫麵就碎成了光斑。
他視線裡隻出現兩雙皮鞋。
一雙是漆皮牛津鞋，另一雙是手工定製的德比鞋，皮革紋理細膩，鞋頭微尖，踏在地毯上無聲無息，卻自帶壓迫感。
"這賭場，是多久建的？"這聲音略顯清冷，語調裡沒有半分獵奇的興味，隻是詢問。
錢老三立刻弓著腰迎上去，一臉諂媚："聶總，這地方也沒多久，左右不過是些老朋友過來玩，有個場子罷了，上不得台麵，上不得台麵。"
"是嗎。"那聲音淡淡地，不置可否。
腳步聲漸遠，朝著貴賓區的方向去了。
直到那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徹底消散，劉管事才咳了一聲："都起來吧。"
眾人如蒙大赦，紛紛起身。
唐絮起身後，扯了扯離他最近那個寸頭男侍的袖子，聲音壓得極低："剛剛……那個客人，姓聶？"
寸頭左右掃了一眼，見劉管事正忙著招呼其他人，才湊過來，用氣音道："好像是，聽說比咱們場子的老板還厲害幾分，這種人物，嘖嘖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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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了頓，眼裡閃過一絲八卦的光："而且聽說，這位大佬過來，不是為了賭。"
唐絮一怔，唇瓣微張，半晌沒能合攏。
不是為了賭？那為了什麼？
他還沒來得及細想，劉管事陰惻惻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。兩人立刻挺直腰杆，垂手站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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