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我們，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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聶沐言止住了肩頭的顫動，指腹抹過眼瞼下方，將那點濕意蹭在指節上。
他垂下手，唇角一彎，朝床邊踱了過去。
“怎麼醒了？”
唐絮擁著被子坐起身，發絲睡得蓬亂，幾縷翹在頭頂。
他扭頭望向窗外，天邊才泛起一層寡淡的魚肚白，遠不到大亮的時候。
“天亮了，”他捏著被麵，“該起床了。”
聶沐言的呼吸滯了一瞬。
他忽然意識到，這並非自然醒。
是他在賭場那種地方，天一亮就意味著新一輪盤剝的開始。
意味著要爬起來去擦地、倒酒、伺候那些渾身銅臭的倀鬼。
小七大概從未睡過一個囫圇覺，身體早已將恐懼刻成了本能。
“以後，”聶沐言在床邊坐下，床墊微微下陷，他伸出手，掌心覆上唐絮的手背，“你想睡到什麼時候，就睡到什麼時候，不用看天色，不用聽鐘聲，這裡沒有人會催你。”
唐絮怔怔地望著兩人交疊的手。
那手掌寬大，指節分明，將他瘦削的手完全攏在裡麵，帶著一絲……溫暖。
他遲疑了片刻，抬起眼：“我以前……是和你認識的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房間裡遊移。
淺色的窗簾，柔軟白皙羊絨地毯，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香味，一切都陌生得令人心慌。
“這裡，”他抿了抿唇，“是你家？”
聶沐言鼻尖一酸，垂下眼睫，斂去情緒，道：“我們，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人，這裡不隻是我家，也是你家，以後，我們會永遠在一起，再也不會分開。”
唐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緊繃的肩線緩緩鬆懈，像一株終於不再抗拒流水的蒲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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聶沐言牽著他去洗漱。
牙刷是新的，跟他的同係列不同色，擠好了牙膏，杯子裡盛著溫水，唐絮站在鏡子前，透過鏡中看了看斜倚在門框上的人，開始刷牙，白色的沫子漸漸浮在他的唇邊。
洗漱完畢後，聶沐言帶他下了樓。
一樓客廳寬敞得過分。
聶沐言將人安置在米白色的沙發裡，把遙控器塞進他手心，順手將電視上所有的VIP通道一一解鎖。
“想看什麼，自己挑。”他揉了揉唐絮的發頂，“動漫也有。”
唐絮抱著遙控器，像個剛得到新玩具的孩童，指尖在按鍵上試探地戳了戳，屏幕立刻亮起斑斕的光，映在他瞳孔裡。
然而還沒撐過三分鐘——
“砰！”
一樓某間房門被猛地撞開，一道身影風風火火地衝了出來。
米粒頂著一頭堪比鳥窩的爆炸卷發，身上套著一件毛茸茸的連體睡衣，屁股後麵拖著一條圓滾滾的粉尾巴。
她像是動畫片裡氣衝衝的角色，雙腳跺得咚咚響，一路嚷到他們麵前：“誰家好人不到六點就坐在客廳裡看電視！還開這麼大聲！擾民了知道嗎！”
唐絮被這陣仗嚇得一哆嗦，肩膀猛地縮起，驚慌地望向那個“不明生物”嘴唇翕動，剛擠出一句“對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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