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本黑色封皮筆記本，放在桌上。
"校長日誌。"007號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"想要就拿走。"校長靠回椅背，雙手交叉放在腹前，"我隻有一個條件。"
"什麼條件？"劉峰脫口而出。
校長看著他，深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。
"出去以後，把你們在這裡看到的一切，原原本本地告訴每一個人。"
劉峰愣住了："你......你讓我們把真相公之於眾？"
"我在這所學校待了三十年。"校長說，"看著學生進來，看著他們被'轉化'，看著他們消失。我簽過每一份文件，蓋過每一個章。"
他頓了頓。
"我老了，累了，想看看這地方關門的樣子。"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劉峰將信將疑地走上前，伸手去拿日誌。他的手指剛碰到封皮，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不急不緩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"哢、哢、哢"。
"哎呀，校長，這麼晚了還在辦公呀？"
鄭國棟。
副校長背著手出現在門口，灰色中山裝筆挺，圓臉上掛著和藹的笑。他的目光掃過房間裡的五個人，笑容更深了。
"同學們也在啊。"他歪了歪頭，"夜闖校長辦公室，按校規——"
"鄭國棟。"校長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但像一盆冰水澆下來，"我的辦公室，什麼時候輪到你查夜了？"
鄭國棟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"校長說笑了，我這是例行巡查——"
"出去。"
一個字，乾淨利落。
鄭國棟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。
他站在門口，圓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，眼睛裡閃過一絲陰冷。但他很快重新笑了起來，微微躬身。
"既然校長有客人，那我就不打擾了。"
他轉身走了，皮鞋聲漸漸遠去。
劉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，才發現自己一直憋著。
"快走。"校長說，"他不會就這麼算了。日誌拿走，從窗戶走，外麵有消防梯直通後山。"
007號一把抓起日誌，帶頭衝向落地窗。
白鹽走在最後。經過辦公桌時，他的目光跟校長對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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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長深陷的眼窩裡，那雙眼睛平靜地看著他。然後，極輕極微地，校長低下了頭。
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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