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、魚群避讓，一樣都少不了。
可畫麵裡沙平如鏡，魚群甚至慢悠悠地從那些人的腿中間穿過去。
他們站在水裡，水卻從未碰到他們。
或者說，他們本就是水的一部分。
"刪了。"白鹽把手機遞回去。
"啊？"
"這段素材，別給甄富貴看，也別當著島上的人播。"白鹽看著她，語氣放軟了一點，"你留著當證據，自己心裡有數就行。現在最怕的不是鬼，是有人先慌。"
餘樂樂用力點頭，抱緊手機，像抱著一塊燒紅的烙鐵。
…………
十點五十八分，頭頂的喇叭響了。
小椰的聲音，客氣、標準，帶著電流底噪："各位旅客，現在是自由浮潛時間，集合時間為十一點四十分。度假村提醒您，注意安全，儘享碧海。"
阿海臉上剛浮起點希望，聽見"十一點四十分"，那點希望又垮了。
白鹽看得清清楚楚——NPC結束不了行程。
行程卡上寫著上午浮潛，時間沒走完，流程就不允許收隊。
阿海現在就是心裡把他們五個供起來磕頭，嘴上也得笑著把這四十二分鐘陪完。
"要不……"阿海試探著，"各位老板，咱回艇上歇會兒？艇上有椰子——"
"那哪行啊！"
甄富貴滿血複活，一骨碌爬起來，拍著胸脯："錢都花了！再說了，四十多個人站底下看我遊泳，這排場，我甄某這輩子頭一回享受！我下去給他們表演一個！"
"甄哥那是鬼！"餘樂樂急了。
"鬼怎麼了，鬼也是觀眾。"甄富貴梗著脖子，"我在我們縣遊泳館年年拿獎！"
沈鹿已經在檢查腳蹼："我再下去一趟。我想看清那艘船的船名。"
"你瘋了？"
"我不越繩，就在外灣邊緣看。"沈鹿把麵鏡往臉上一套，"乾我們這行的，看見沉船不看一眼，晚上睡不著。"
誰也攔不住。
白鹽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水。
"下水可以，聽我安排。"他說得不快，"老魏，艇發動，別係死錨，船頭斜著切到浮標繩下遊十五米的位置待著，機器別熄火。阿海，把救援繩和救生圈全擺到平台外側。所有人，救生衣全程穿著，兩人牽一根浮繩，十一點整，不管看見什麼，全部上水。"
阿海和老魏同時愣住，齊刷刷看他。
"白先生，您、您怎麼知道要這麼擺？"
"看水。"白鹽抬了抬下巴，"浮標繩外側那道白沫子，十分鐘前還橫著走，現在開始往西北斜了。流在轉，平流快結束了。海邊長大的孩子都懂這個。"
沈鹿盯著浮標線外的水麵看了幾秒，瞳孔微縮。
"他說得對。"沈鹿緩緩道，"表層流已經開始轉向。你眼睛是真毒。"
祁晝站在他身側，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裡有探究，也有一點了然，但他什麼都沒說，隻伸手取了兩根浮繩，把其中一根的環扣啪地扣在白鹽救生衣的掛點上。
另一頭，扣在他自己身上。
"兩人一組。"祁晝拽了拽繩子，試了試鬆緊，"你跟我。"
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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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次下水，水麵下的氣氛和第一次截然不同。
陽光依舊亮，魚依舊多，可白鹽一埋臉，就看見了。
白沙地的邊緣，比十分鐘前更靠近了一些。那些人影零零散散站著，抱孩子的女人、穿海魂衫的老頭、一對挽著胳膊的年輕情侶，全部仰著臉，朝著他們四個活人。
隔著二三十米的水，那種安靜的仰望比任何張牙舞爪都瘮人。
餘樂樂沒敢下來，留在平台上抓著相機錄像，手指一直沒離開關機鍵。
甄富貴倒是言出必行，在內灣最淺處紮著猛子，撲騰得水花四濺，衝底下揮手："觀眾朋友們好！給大家表演一個——"
他一蹬水，脖子上那條拇指粗的金鏈子讓浮標繩的金屬掛環鉤住，搭扣崩開，金燦燦地滑進水裡，慢悠悠往繩外漂。
"哎！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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