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8章：你是瑤瑤的哥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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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無咎身子一僵。
他條件反射地往後撤了半步，握劍的手差點動了。但對方的力道太輕，輕到像是怕碰碎什麼東西似的。
韓氏六十四了，頭發花白，臉上全是皺紋。她仰著頭看陸無咎，眼眶已經紅了。
“你是瑤瑤的哥哥。”
陸無咎僵在原地，張了張嘴，沒發出聲。
韓氏的手在抖。她握著他腕骨的手指收得很緊，像是怕他跑了。
“瑤瑤嫁進桑家那年，孤零零一個人，連個送親的都沒有。”韓氏的聲音啞了，“老婆子問她，娘家在哪兒？她笑著說沒有娘家了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老婆子心疼了一輩子。”
陸無咎的喉結上下滾了兩遭。
他垂著眼，看著韓氏攥在自己腕上的那隻布滿皺紋和老繭的手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韓氏鬆了手，轉身往灶房走。
她沒擦眼淚。
走了幾步回頭，嗓門亮了一倍。
“站那兒乾什麼？跟我來，給你盛碗粥。在山上喝風吃石頭，瘦成這副模樣。”
桑銳在旁邊憋著笑。太奶奶的路子，二十年沒變過——管你是三朝元老還是絕世劍客，在她眼裡都是沒吃飽飯的孩子。
陸無咎被韓氏拽到了灶房前的長條木桌旁邊。
一碗熱粥端上來。粟米粥，稠的，上麵臥了兩塊醃筍。
碗是粗陶碗，邊緣有個小豁口。筷子是竹筷，削得不太齊，一頭粗一頭細。
陸無咎端著碗，手指在碗壁上慢慢收攏。
粥是熱的。熱氣順著碗壁往上冒，熏到他的手背上，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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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端了很久。
沒喝。
韓氏在對麵坐下來，看著他。
“你跟瑤瑤長得不像。”她忽然說了一句。
陸無咎抬眼。
“瑤瑤長得秀氣，笑起來甜。你長得凶。”韓氏用袖子擦了擦臉，“但眼睛像。都是那種看著冷，其實心裡熱乎的眼睛。”
碗裡的粥晃了一下。
陸無咎低下頭，把碗沿湊到嘴邊。
喝了一口。
粟米的香味順著喉嚨淌下去，暖烘烘的，從胸口一直熱到胃裡。
他又喝了一口。
然後端著碗，一口接一口，喝得很急。碗沿磕到嘴唇上，粥汁順著下巴往下淌，他也沒停。
韓氏沒催他慢點。隻是坐在對麵，安安靜靜地看著。
一碗粥喝完了。碗底乾乾淨淨。
陸無咎把碗放下來。
手還在抖。
他張了張嘴，嗓音澀得像砂紙蹭過石板。
“多謝。”
韓氏站起來，又給他盛了一碗。
“別走了。”
她把碗推到他麵前，語氣平平淡淡的，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。
“你是瑤瑤的哥哥，就是桑家的人。”
陸無咎端著第二碗粥，沒再喝。
他低著頭，白發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。
肩膀微微抖了一下。
隻抖了一下。
桑桑站在灶房門口，手裡抱著虎頭帽，看著舅舅的背影。
她沒進去。
有些話，不需要她在場。
下午，消息傳遍了桑穀。
說是來了個白頭發的劍客，是桑桑親舅舅。二十年前的江湖名宿，一把劍掃遍天下，找不到對手，才躲到十萬大山裡來。
消息是趙氏傳出去的。她的嘴，比傳訊蠱還快。
桑錚聽完了來龍去脈，一聲沒吭，徑直去了練兵場。
陸無咎正站在練兵場邊緣。
他手裡提著劍，麵無表情地看著場中操練的兵丁。梁義正帶著兩列新兵練橫斬，動作參差不齊，刀風稀稀拉拉的。
桑錚走到他麵前，拔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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