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三十日，不能再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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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莫愁在醫舍躺了半個下午。
鼻血止住了，耳邊那點細響卻時有時無。醫修讓他看著窗外的樹，問葉子有沒有重影，他看了半天，誠實地說，葉子太密，不如換個大一點的東西。
於是對方搬來一隻空藥罐。
白莫愁看清了，點頭。很好，他今日的修行成果，是終於能認出一個罐子。
複查沒有再啟照魂一類的陣。醫修按先前的脈案核過，又看肩傷，確認暫可回院休息，三日內停操練、停溫養吐納，不入陣，之後還須複診。
“說話可以，別聊到半夜。頭疼、耳鳴重了就停。”
白莫愁將紙收好。他原先想問能不能少喝一頓藥，看見新方子上隻換了服法，沒加價，便很識趣地把話咽了回去。
離開醫舍前，他把衛借來的帕子洗淨，托值事晾乾後轉還。值事給他包好餘藥，他低頭核了一遍服法，這才提著輕便的小包回院。
回院後，曹銳看過醫囑，把第二日的帶練接了下來。聞溪則去和嚴鬆核點名，白莫愁隻須說明哪些未結事項等自己好些再辦。
這安排太周全，以至於他短暫地懷疑，自己是不是已經被架空了。
等看見桌邊還留著一疊待核的任務單，他又放下心。想多了，活還認他這個爹。
傍晚，江小川與聞溪提著食盒過來。
盧放給留了粥和菜，另有一隻烤雞腿，叮囑若藥忌不許吃，便替他拿回去。江小川先看新方，再把雞腿往白莫愁那邊推了推。
“能吃，別隻吃這個。”
白莫愁剛伸手，又聽他問明日帶哪種蜜餞，是怕藥苦，還是嫌味難聞。
“兩樣都有。”白莫愁道，“若能順便把藥替我喝了，更好。”
江小川認真看著他：“替不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問一句，也沒收你診金。”
聞溪在旁邊笑，順手將盛蜜餞的小碟放到桌邊。江小川說藥舍還有先前買的，明早點名前帶來，隨後便收起藥箱，準備回峰上的住處。
“溫長老今晚可能找我送藥，我先回去聽傳訊。”他道。
白莫愁讓他照規程領物，若太晚，記得向晨訓那邊報一聲，別兩處都以為他在另一處。
江小川應下，與聞溪一道出了院。門外不久又響起曹銳收劍的聲音，大家都還有自己的晚課，隻有白莫愁暫時領了一份坐著就算完成的差事。
他吃了半碗粥，把菜與雞腿放回保溫食盒，才取出傳訊玉符。
裴應了求接。白莫愁說明已複診，今晚可以談一會兒，仍借昨日那間客舍，自己若不舒服會先停。
“先吃飯。”裴道。
“已經吃了。”
“吃的什麼？”
白莫愁低頭看碗：“你要順便查食堂的賬？”
那頭停了一會兒，傳來一句：“半個時辰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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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玉符扣好，揣進戒裡，取出南嶺任務抄單，在背麵寫下今晚要談的事。寫到三十日時，手腕頓了一下。
三十天不能保證查出所有真相，卻夠讓他先養傷，補完眼前的線索，也把答應帶隊的事安排妥當。再往後怎麼走，總得真正約一次，不能永遠懸著一句過幾日。
裴照雪到客舍門口時，白莫愁正把食盒擱在桌角。
“還有飯？”
“你來得巧。”白莫愁指了指對麵，“先坐。今日要問的事，比昨夜多。”
裴先看他臉色，又將桌邊的燈挪遠一點。光不再直晃眼，白莫愁也沒推回去，等人坐好，便問起照魂台上的湖岸。
“你說以前有相近的記憶。哪部分相近？”
裴沒有立刻碰茶。
“橋在燒，人倒在石階邊。我想止血，血卻一直出來。”他說得很慢，“今日看見的時候，那種感覺也回來了。”
“你記得傷者的臉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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