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留下的第四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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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莫愁睡醒時，窗外已經換了一輪值守。
桌上的粥溫著，碗底壓著一張紙，隻有四個字：吃完再來。
沒有署名。
白莫愁將紙翻過來，背麵還寫著半句：不必把碗一並帶來。
他看了片刻，拿起勺子。一個“吃完再來”寫出兩麵，裴照雪當真很怕他理解得過於自由。
喝到半碗，衛清晏從廊下進來，見他醒著，先問頭還脹不脹。白莫愁搖頭，說睡過好多了，隨即往桌角看了一眼。
衛清晏手裡沒有催人的卷冊，隻有一件曬暖的外衣。
“溫長老能說一會兒話了。寧青蘿讓我來問，你願不願過去聽。”
“能問多久？”
“由醫修定，不舒服便停。你也是。”
衛將醫修新添的短條放到碗旁，上麵許他在附近坐一會兒，不能久耗精神。白莫愁把兩張紙並在一起看，勺子在那張雙麵叮囑上點了點。
“這個也是醫囑？”
“我來時已經在桌上。”
“那就是有人私自加考題。”
白莫愁放下勺子：“這話怎麼聽著像把我也押去過堂。”
衛清晏替他將衣服展開，停在伸手便能接到的位置：“過堂不供粥。”
白莫愁沒忍住笑了一聲，將剩下的粥喝完，才接過衣服披好。
暖房裡沒有擺審案的長桌。
溫長老靠著軟枕，胸前仍覆著護脈的細紗。沈知秋坐在榻邊看藥滴，寧青蘿將問話用的冊子擱在膝上，隻留一名執法弟子記錄。
裴照雪站在窗側，聽見腳步，往白莫愁臉上看了一眼。
白莫愁衝他微微點頭，挑了靠門的椅子坐下。
江小川原本留在廊外，溫長老看見門邊那片衣角，低聲叫他進來。
少年沒有立刻走近，先看寧青蘿。
“你也有事想問。”她道，“坐著問。”
溫長老緩緩吸了口氣：“藥是我拿的，江小川不知道。那晚我讓他送定心草，並沒叫他留下替我試藥。”
執法弟子落筆，將這幾句話單獨記清。
江小川的膝頭繃得很緊。白莫愁看見他張了張嘴，卻沒能馬上出聲。
寧青蘿沒有催，先問溫：“為何不走取藥的手續？”
“等不得。”
沈知秋抬起頭。
溫長老望向窗邊的人：“我那時想起他的名字了。我怕過一夜，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找誰。”
裴照雪沒有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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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從什麼時候開始找？”寧青蘿問。
“五年前。你從落霞渡回來，在藥峰住過三日。”
寧青蘿眉心動了動：“那次傷在左肩。”
“夜裡發熱，你叫過一個人的名字。我記了兩份脈案，一份給你，一份留在藥房。後來再翻，病症、用藥都在，中間有一處空著。”
“空著也可能是漏記。”
“我起初也這麼想。”溫長老的視線落在裴照雪衣角，“直到我看見東坡的花。”
沈知秋握著藥滴的小匙忽然一頓。
“赤雪蘭？”
溫長老點頭。
“您說是試配冰火丹，多種些備用。”
“那是我後來找的說辭。”
沈知秋臉上的神情變了。她盯著他，像是忍了很久，最後隻問：“冰火丹何時用過赤雪蘭？”
“沒有用過。”
屋裡一時隻聽見藥液滴入小盞的聲音。
溫長老閉了閉眼：“我怕你追問。我答不上來，又舍不得拔。”
寧青蘿沒有讓人當場去翻遍五年的舊物，隻請溫說清脈案收在哪一格，叫藥房管事將整匣送來。
等候的間隙，醫修替他換藥，所有人都停了問話。
白莫愁端著一杯溫水，沒有喝。江小川坐在他旁邊，指甲將袖口掐出一道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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