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在案上。片刻後，他道：“你倒忽然懂事了。”
若曦垂下眼：“奴才懂得遲了些。”
康熙靠回椅背，指節在案上輕敲一下。
“李德全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傳朕的意思，馬爾泰氏多年禦前侍奉，謹慎勤勉，著指與皇十四子為側福晉。婚期讓欽天監擇定，內務府照例備辦。”
李德全跪下領旨。
若曦伏在地上，聽見“馬爾泰氏”，聽見“皇十四子”，也聽見“側福晉”。每一個字都有名目，都要被寫下來，送出宮門，交到宗人府和內務府手中。
不是一隻簪子，也不是一句隻有兩個人聽見的話。
康熙又道：“老十四這些年待你的心，朕看得見。你從前行事總有幾分任性，既應了婚，往後便不可再由著性子胡來。”
若曦喉間發緊，叩首道：“奴才謹記。”
“退下吧。”
李德全親自領她出了暖閣。
厚重的門在身後合攏，若曦腳下一軟，手扶住廊柱才沒有跌下去。初春的風從廊間穿過，吹到她汗濕的後頸上。她低頭看手，五指仍舊白淨，隻有方才叩首時壓出的一點紅。
“姑娘這是歡喜，還是嚇著了？”李德全問。
若曦鬆開廊柱，勉強站直：“都有。”
李德全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追問，隻道：“聖意既定，姑娘也該改改自稱了。旨意未宣前先回去候著，別叫不相乾的人從你嘴裡聽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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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謝諳達提醒。”
兩人走過轉角，前麵的廊下站著十四。
他大約等了很久，靴邊沾著尚未化淨的泥，肩頭落了幾滴簷水。看見若曦，他先往李德全臉上瞧，像要從那張慣常帶笑的臉上搶一個答案。
李德全偏不肯給，隻笑道：“十四爺，萬歲爺稍後召您。”
十四的目光落回若曦身上。
她沒有躲。
廊外還有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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