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聖旨上寫下側福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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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低頭看了一眼靴邊的佛珠，沒有去撿。
四爺也沒有。
廊下一時靜得隻剩簷水落在石階上的聲音。若曦知道自己該請安，膝蓋卻像仍跪在禦前，彎下去時慢了半拍。
“給四爺、十四爺請安。”
四爺看著她：“起來。”
十四幾乎同時伸手，手到半途又停住。李德全還在旁邊，這裡是乾清宮，不是能由著他們問個明白的地方。
“十四爺，”李德全笑著側身，“萬歲爺正等您。”
十四沒動：“她方才說的——”
“奴才什麼也沒聽見。”李德全把拂塵往臂彎一搭，“您若再站一會兒，萬歲爺可就聽見了。”
十四咬了咬牙，目光從若曦臉上掃過，像要確認她是不是發熱燒糊塗了。最終，他彎腰撿起那顆珠子，遞到四爺麵前。
“四哥的東西。”
四爺伸手接過，臉上看不出喜怒：“進去吧。”
十四轉身走了兩步，又回頭看若曦。若曦沒有給他解釋，隻隨李德全往值房去。
四爺跟在他們身後，腳步不快。走到夾道口時，一名小太監匆匆迎上來，低聲道：“爺，戶部幾位大人還候著。”
四爺應了一聲，視線卻仍落在若曦背上。
“若曦。”
她停下。
李德全像沒聽見，隻往前多走了幾步。若曦轉過身，隔著半條宮道向四爺行禮。
四爺掌中握著那顆散珠，線頭從指縫垂下來。
“晚些時候，我有話問你。”
從前他說有話問她，她便會等。奉茶時等，落值後等，夜裡也等。即使等不到，也會替他想一句政務繁忙。
若曦看著那根斷線，道：“奴才今日要聽內務府交代備嫁的事，未必得空。”
四爺眼神微沉：“聖旨還沒有宣。”
“正因為沒有宣，才不能出錯。”
她說完便再行一禮，轉身跟上李德全。
直到進了值房，李德全才瞥她一眼：“姑娘的膽子，是越發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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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曦手心全是汗。她並不覺得自己膽子大，方才每走一步，背上都像壓著四爺的目光。
“諳達，我想請教一件事。”
“你今日想問的，恐怕不止一件。”
若曦替他斟了一盞茶，規規矩矩放到手邊：“奴才沒經過冊封的事，不懂規矩。萬歲爺方才說的是側福晉，正式旨意裡也會這樣寫嗎？”
李德全端茶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聖意豈是你我能添減的？”
“正是不能添減，奴才才怕自己聽錯。”
李德全看她良久，低頭吹開浮在茶麵的葉片：“擬旨的人耳朵比你好使。”
若曦心頭那根繃緊的線略鬆了一分。
她又問：“冊封要經過哪些地方？”
“怎麼，怕十四爺賴賬？”
“怕我自己糊塗。”若曦道，“萬歲爺給的恩典，我總得知道落在哪裡。”
李德全沒有笑她。這宮裡有人求寵，有人求賞，也有人跪在地上求一句不會留下痕跡的寬恕。若曦在禦前多年，過去卻從未問過一道恩典怎樣落到紙上。
“旨意宣下去，你阿瑪那邊要呈家世文書和陪送清冊，不能等人家催了才找。”他抿了口茶，“冊封的禮數有定例，住哪處院子、帶哪些人，卻要看十四爺府裡的安排。”
若曦聽到最後一句，指尖在袖中慢慢收緊。
聖旨能給她名分，不能替她過日子。
“奴才想請半日假，給姐姐遞個口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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