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十四把退路交給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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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曦沒有請十四進門。
天已經擦黑，宮女住處外不時有人經過。他穿著朝服堵在門口，手裡又拿著賜婚旨意的抄件，任誰看見，都能猜出幾分。
“十四爺若真想聽，”若曦道，“去前麵的茶房吧。”
十四盯了她一眼，轉身便走。
茶房臨著夾道，平日供輪值宮人歇腳。這會兒灶上的水剛撤，兩個小太監見十四進來，忙不迭行禮。十四把人都打發出去，門卻沒有關嚴，留了一道能讓外麵看清人影的縫。
他把那張抄件拍在桌上。
“說吧。”
若曦在離門較近的椅上坐下：“十四爺想問什麼？”
“少跟我繞。”十四在她對麵坐下，膝蓋幾乎抵到桌沿，“昨日你還躲著我，今日皇阿瑪一問，你便答應。四哥做了什麼？”
若曦指尖一涼。
十四看見了，唇角繃緊：“果然是他。”
“與四爺無關。”
“你說這句話的時候，先想到的就是他。”
若曦沒有反駁。十四最擅長把藏著的話掀到明麵上，上一世她嫌他莽撞，如今才知道，有些難堪越躲，越會在暗處爛掉。
十四等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聲：“他不肯娶你，所以你拿我逼他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便是你終於想明白，他未必爭得過我？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這也不是，那也不是。”十四手掌壓在抄件上，“總不會是你忽然看上我了。”
這句話說得像譏諷，最後一個字卻落得很輕。
若曦看著他。眼前的人還沒有被削爵，沒有被困在永和宮，也沒有站在她病榻邊一遍遍派人去京城。他年輕、驕傲，因為等來一句“願意”而歡喜，又怕那歡喜是別人施舍的。
她不能再用一句好聽的話騙他。
“沒有。”
十四壓著抄件的手不動了。
外麵有人提燈走過，燈影從門縫裡掠進來，又很快退去。
“你倒誠實。”他把手收回去，“既不喜歡我，為何應婚？”
若曦低頭看自己的手：“因為我不想留在宮裡。”
十四的眉頭擰起來：“你若想出宮，可以同我說。何必拿一輩子換？”
“不嫁人，我以什麼身份出去？”
“我可以想辦法。”
“什麼辦法？”若曦抬眼，“求萬歲爺開恩，還是請哪位爺替我說情？今日開恩，明日便能收回。人情用過一次，下次還得拿別的去還。”
十四被她問住，臉色越發難看：“所以你要的是這張紙。”
“是。”
“要的是側福晉的名頭，是十四府能讓你離開宮門。至於嫁的是誰，並不打緊。”
若曦沒有立刻回答。
十四猛地起身，椅腳刮過地麵，發出刺耳的一聲。他在窄小的茶房裡走了兩步，又折回來。
“馬爾泰·若曦，我求了你不止一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他像被這三個字激怒，“你知道還拿我當梯子？”
若曦也站起來。桌子橫在兩人中間，那張薄薄的抄件被帶起的風掀起一角。
“我若隻想找一架梯子，不會選十四爺。”
十四冷笑：“我還該謝你看得起？”
“你會問我願不願意，會因為我不願停下來。至少我記得的你，是這樣。”
話出口，若曦才察覺自己說漏了。
十四眯起眼：“你記得的我？”
“你從前求過婚，我拒過。你雖生氣，沒有逼我。”若曦把話接回眼前，“所以今日萬歲爺再問，我敢答應。”
“敢。”十四重複了一遍，“不是想，不是願意，是敢。”
若曦喉嚨發澀：“我現在能給你的，隻有實話。”
十四看了她許久，忽然伸手拿起抄件，對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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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曦心裡一緊：“你做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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