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婚期提前了二十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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欽天監原定的婚期，在下月二十六。
若曦拿到日子的當天，先在清冊上算了一遍。四十餘日，足夠馬爾泰家把陪嫁送進京，也夠完顏氏收拾西院。玉檀若真改主意，她還來得及向李德全開口。
午後，正式聖旨送到。
她跪在乾清宮廊下聽完，黃綾上的每個字都與底稿相同。馬爾泰氏，皇十四子側福晉，擇吉成婚。聖旨宣完，內務府主事卻沒有讓她起身，隻展開另一張朱批的箋紙。
“萬歲爺有旨，婚期改在本月初六。”
若曦抬頭。
今日已經二十六。
隻剩十日。
“欽天監不是擇了下月二十六？”李德全問。
主事彎著腰：“回諳達，西北軍務催得急。皇上命十四爺完婚後即刻準備離京，本月初六也是吉日。”
原先的婚期整整提前了二十日。
若曦上一世沒有應婚，自然沒有這十日之限。她從重生後一直依照記憶判斷誰會做什麼，直到此刻才真切看見，那條舊路已經在腳下斷開。
“若曦姑娘，領旨吧。”李德全低聲提醒。
她俯身：“奴才領旨。”
起身後，幾名內務府嬤嬤立刻圍上來。嫁衣尚未試身，冊封用的朝冠要改尺寸，馬爾泰家的陪嫁底冊隻交了一個草樣。有人問先量衣，有人催她定陪送人數，還有人說十四府來問要不要把西院重新粉刷。
十日忽然被拆成幾十件必須立刻回答的事。
若曦聽了片刻，抬手叫停：“先把今日不辦便會誤事的留下。”
嬤嬤們麵麵相覷。
“冊封文書、宮籍轉出、陪送人口和嫁妝正冊，最遲何時要？”
年長的嬤嬤道：“宮籍須在初三前辦妥，正冊初四封存。嫁衣和頭麵初五送來試最後一次。”
“院子粉不粉，不影響我初六出宮。喜帳、屏風和添置擺件，十四府照已有的用。嫁衣按現成尺寸改，不重新繡。”
另一名嬤嬤忙道：“姑娘一生隻這一回，倉促了，旁人要說內務府怠慢。”
“我會在清單上注明，是我自己不要重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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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送嫁儀仗——”
“按側福晉定例，一項不加，一項不減。”若曦道，“省下的人先去辦宮籍。”
她當場讓人把所有事項分成三摞。第一摞是沒有便不能出宮的冊封與宮籍，第二摞是進府後還能補的家具衣物，第三摞全是為了場麵添置的東西。
第三摞最厚。
描金屏風要十六名匠人趕工，喜帳上的百子紋需連夜繡，連裝點院門的花盆也列了十二對。若曦看完，隻留下嫁衣必須補牢的針腳，其餘全部劃去。
年長的嬤嬤急道：“姑娘，十四爺府不是尋常人家。您若這樣簡辦，旁人會以為嫡福晉不容人，連該有的體麵都不給。”
這話讓若曦停了筆。
她若隻顧自己省事，結果可能由完顏氏來擔。
“被我劃去的每一項，單列一張免辦清單。”若曦道，“由我簽名，送十四府一份，內務府留一份。寫明是因婚期奉旨提前，由我自願免辦，與嫡福晉無關。”
嬤嬤這才應下。
人手名單必須在日落前定。巧慧已經由若蘭放了身契，可以作為陪嫁；另有兩個馬爾泰家的婆子正從外地趕來，十日內未必能到。玉檀的名字仍懸在最後。
若曦讓人叫她過來。
玉檀進門時，袖口沾著一點茶灰。她大概已經知道婚期，隻裝作第一次聽見，跪下道喜。
“初三要封宮籍。”若曦把草單放在她麵前，“這是最後一次問你。願意跟我走，我今日便去求李諳達；不願意，我把名字劃掉，以後不再提。”
玉檀看著那張紙：“姐姐為何非要我今日答？”
“因為十日後我就出宮。過了今日，再求調籍未必來得及。”
“若奴才今日不走，以後想走呢？”
“以後你自己來找我。隻要我做得到，仍會幫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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