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十四不許她拿命還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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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宮的燈亮了一夜。
若曦沒有資格問軍報。她換下試到一半的嫁衣，回值房繼續核對宮籍。紙上的名字看久了，全變成了西北地圖上的驛站。
上一世也有過這封三羽急報。
那時她已經在浣衣局，聽見兩個太監議論十四連夜入宮，沒過幾日便匆匆回了西北。後來宮中傳出消息，說一支運糧隊在青石峽困了數日，馬匹凍死大半，十四為此處置了幾個押運官。
具體是哪一天、哪條路，她從未問過。
她隻記得十四回來時手背有一道新傷，說西北的雪化得比京城早。
這些零碎記憶救不了一支糧隊。
天快亮時，暖閣的門終於開了。幾位議事大臣依次出來，四爺走在最後，看見若曦仍在廊下，腳步未停。
“十四爺呢？”若曦問李德全。
“萬歲爺留他單獨說話。”
“軍報是不是催他立刻離京？”
李德全看她一眼：“姑娘已經不是禦前問軍機的人了。”
“我從前也不是。”
“那便更不該問。”
若曦閉了嘴，卻沒有走。
又過半個時辰，十四出來。他一夜未睡，眼底發紅，見到若曦先皺眉：“你在這裡做什麼？”
“等你。”
“回去備嫁。初六照舊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走？”
十四避開她的目光：“成婚以後。”
“初七？”
他不答。
若曦心裡更沉：“軍報是不是來自青石峽？”
十四猛地看向她。
這個反應已經給了答案。
“你從哪裡聽來的？”他壓低聲音。
“沒有人告訴我。”
“那你怎麼知道？”
廊下不斷有人經過，不是說話的地方。十四一把扣住她的手腕，把她帶進旁邊空著的值房，門沒有關，隻讓侍從站在外麵。
“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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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曦手腕被他攥得發疼：“青石峽的糧道不能走。”
“軍報上說的不是不能走。”
“那封軍報是哪日發出的？”
十四眼神冷下來：“你先回答我。”
若曦答不了。她若說自己死過一次，十四未必信；若說夢見，他會把她的警告當成恐懼。
“你信我一次。”她隻能道，“先別讓運糧隊進峽。”
“憑什麼？”
“我不會害你。”
“不害我，不等於你不會錯。”十四鬆開她，轉身便走。
若曦追出一步：“你若不查，我去求萬歲爺延後婚期。”
十四停住。
“我可以說自己病了，或說十日太趕，求萬歲爺讓你先處理軍務。隻要你晚走兩日——”
“然後呢？”十四回頭，“皇阿瑪會以為你又想抗旨，以為我連一個婚期都穩不住。朝中會說我借軍報拖延，等京裡的風向。你拿自己的婚事壓我，也拿我的軍權壓我。”
若曦急道：“總比糧隊出事好。”
十四走回她麵前：“你連軍報寫了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“可我知道會出事！”
話脫口而出，兩個人都靜了。
十四盯著她：“你知道，還是你怕？”
若曦說不出來。
他看了她片刻，忽然把桌上的婚期箋拿起來，塞回她手裡。
“別再拿自己來逼我。你說過不替我作主。”
若曦握著那張紙，指節發白：“若我眼看著你走進險地，還什麼都不做呢？”
“你可以把你知道的說出來。”
“我說不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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