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明玉來問她後不後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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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玉進十四府時，帶了十爺送的一整車賀禮。
她本人卻連禮單都沒看，進正院給完顏氏見過禮，第一句話便是：“我要去看看若曦。”
完顏氏正核孫管事的舊賬，聞言抬頭：“十弟妹是客，自然可以去。隻是她昨日勞累，今日又查了半日賬，未必有精神陪你。”
“新婚第二日便查賬？”明玉睜大眼，“十四爺府裡這麼缺銀子？”
屋裡幾個管事同時低頭。
完顏氏淡淡道：“少了三百兩，已經找回來了。”
“她一來就丟錢？”
“人沒丟便好。”完顏氏合上賬冊，“齊嬤嬤，陪十福晉去西院。”
明玉走出正院時，仍覺得那句話古怪。廊下兩名婆子捧著封存的賬匣經過，見她便貼牆行禮；外院方向又有人押著一個蒙了頭的管事往柴房去。十四府的新婚第二日沒有半點喜慶後的鬆散，倒像一張忽然收緊的網。
她低聲問齊嬤嬤：“真是若曦查出來的？”
齊嬤嬤道：“是側福晉先發現箱數不對，嫡福晉命人查的。”
“你們嫡福晉沒惱？”
“該惱的是做假賬的人。”
這回答滴水不漏。明玉回頭看了眼正院，又望向前麵的西院。她原本預備了一肚子替若曦撐腰的話，忽然不知道該先替她防誰。
明玉到了西院，繞著若曦看了一圈。嫁衣已經換下，若曦穿著家常旗裝，頭發隻挽了簡單的髻，精神雖有些倦，臉色並不差。
“你真嫁了。”明玉道。
若曦給她倒茶：“昨日的禮，你沒來？”
“我想來，十爺不讓我來。他說你這樁婚事亂得很，四爺、十四爺都在門口，我來了隻會添亂。”
“十爺難得說對一回。”
明玉瞪她：“你還有心思笑。”
她讓身邊人都退到外間，齊嬤嬤卻沒有走，隻站在門邊。明玉看了她一眼：“我同若曦說姐妹話。”
齊嬤嬤道：“十福晉恕罪，嫡福晉命奴才陪客。”
明玉不高興，若曦卻道：“她留下吧。如今我在十四府，說話不必再挑隻有兩個人的地方。”
明玉更覺得她變了：“外麵都在傳，昨日十四爺差點砸府門，晚上卻從你房裡送出沒用過的合巹杯。今日你又把府裡管事捆了。你到底是來成婚，還是來抄家的？”
“合巹杯是十四爺讓人收的，管事是福晉捆的。”
“有什麼分別？事都因你而起。”
若曦沒有否認。
明玉本想再數落她，目光卻落到桌邊一本攤開的賬冊上。左頁記公中撥給西院的炭、燈油與米麵，右頁空著，封皮內側端端正正寫著“陪嫁私賬”四字。兩本賬不是分開放，而是並排壓在同一方鎮紙下。
“你當真要自己管這些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你從前在宮裡最煩算數，十爺同你賭骰子，你輸了還賴過賬。”
“所以如今先學會不讓別人替我算。”若曦合上賬冊，“府裡的份例少一鬥米，是管家的事；我的嫁妝少一兩銀，是我的事。混在一起，今日能說是誤拿，明日便能說我貪了公中。”
明玉聽得皺眉：“哪有人新婚便想這些不吉利的？”
“事情不會因為不想便不來。”
這句話太平靜，平靜得不像剛嫁人的姑娘。明玉心裡那點惱意被壓下去，反倒生出說不清的難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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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玉坐到她對麵，壓低聲音：“你後悔嗎？”
這三個字問得太直，連齊嬤嬤都抬了一下眼。
“不後悔。”若曦道。
“你別嘴硬。十四爺成婚後便要去西北，府裡有嫡福晉、有孩子，你連合巹酒都不願喝。你若心裡還裝著四爺，何必把自己弄到這裡？”
“因為這裡是我自己答應來的。”
“自己答應便不能後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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