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十四夜闖她的院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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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進門時，先看見明玉手裡的木蘭簪。
他身上還穿著從兵部回來的箭袖袍，肩頭沾了一層薄灰。午後審人的口供塞在袖中，孫家叔侄該怎麼處置，他一路已經想得清楚。可跨進西院的那一刻，那些事忽然都從腦中退了出去。
“誰送來的？”
明玉捏著簪子，開口也不是，放下也不是：“四、四爺府的賀禮。”
十四看向若曦。
若曦沒有躲：“我婚前退回去的東西。”
“退回去的，今日又到了你手上。”
“所以我正在問是誰裝進來的。”
明玉總算察覺自己不該多留，匆忙把木蘭簪放回匣中：“我先去正院同十四福晉告辭。”
十四沒有讓路。
明玉脾氣上來：“十四弟，我是客。”
“十嫂當然可以走。”十四側身，目光卻仍釘在若曦臉上，“齊嬤嬤留下。剛才誰驗的禮，誰開的箱，一句話也別漏。”
若曦道：“不用審她們。外封有雍親王府印，禮單隻寫紫檀文具。門上按宗室賀禮驗過封簽，沒有開內匣。”
“你倒替他們查得快。”
屋裡一下靜了。
若曦聽出他話裡的刺，也沒有替他找台階：“你若認為我在替誰遮掩，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麵問。”
齊嬤嬤輕聲提醒：“爺，十福晉還在。”
“正好。”十四笑了一聲，笑意沒到眼底，“不是有人問她後不後悔麼？讓她看看，我這十四府是怎麼留人的。”
明玉臉色一變：“誰告訴你的？”
“門外站著六個丫頭，你們說話也沒關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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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曦忽然覺得疲憊。孫家叔侄的事剛查清，消息外泄的線還沒理出頭緒，四爺偏偏又把木蘭簪送來。所有人都在等她表態，仿佛她隻要燒了簪子、罵一句四爺，婚事便能立刻乾淨。
“明玉，你先回去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今日多謝你來看我。”若曦看著她，“也請你把在這裡聽見的話留在這裡。”
明玉看看她，又看看十四，終於帶人離開。齊嬤嬤也把屋裡的婢女領到廊下，隻留房門敞著。
十四走到桌前，翻開那張歸還清單。
上麵每一樣東西都由若曦親手寫明：木蘭簪一支、舊書兩冊、暖手銅爐一個。末尾有李德全命人驗收時留下的日期和簽押，也有雍親王府蘇培盛的收訖。
“既然收了，為什麼又送回來？”十四問。
“你該問送的人。”
“我問的是你準備怎麼辦。”
若曦伸手要拿清單，十四卻先按住了紙角。
“燒了。”他說。
“不燒。”
兩個字落下，他臉上的最後一點克製也斷了。
“舍不得？”
“已經歸還過的東西，如今混在公開賀禮裡送回來，燒了便沒有證據。”
“所以你要好好留著，等哪日再拿出來懷念？”
若曦抽回手：“你現在不是在問我，你隻想聽我照你定好的答案說。”
十四猛地合上匣蓋，木頭撞出一聲脆響：“我定好的答案？昨日在西華門，他攔你的車；今日他的簪子便進了你的房。你讓我怎麼想？”
“可以想我處置得不夠快，可以查禮從哪裡進來，也可以去問雍親王府為何把已收訖的東西重新送來。”若曦道，“但你不能因為他越界，就先逼我毀證給你看。”
“一句證據，你便什麼都能留下。”
“那張清單上有蘇培盛的收訖。簪子燒了，來日他說從未收過，我拿什麼證明？”
十四盯著她，忽然問：“若沒有這張收訖呢？”
若曦沒有立刻回答。
這短短的停頓像一把火落進油裡。十四轉身便走，路過外間時一把扯下披風。趙侍衛追到院門，隻聽他冷聲吩咐備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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