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康熙召她回宮當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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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蘭簪退回去後的第三日，乾清宮來人了。
來的是魏珠，帶的不是宣召宗室女眷的帖子，而是一套若曦從前當值時穿的宮女衣裳。
衣裳疊得整齊，托盤邊還放著她慣用的白瓷茶盞。
“萬歲爺這幾日喝誰泡的茶都不合口。”魏珠笑道，“今早想起側福晉，說您既在京中，便進宮伺候半日。車已經在外頭候著了。”
若曦沒有接托盤：“公公帶了皇上的口諭？”
“自然。”
“口諭是召十四側福晉入宮，還是召奉茶宮女若曦回去當值？”
魏珠的笑淡了一點：“這有什麼分別？”
“有。”
完顏氏正好從正院趕來。她看了一眼托盤，先向魏珠道：“若是召宗室女眷，我替她備朝服；若是內廷臨時借人，也該由內務府下文到宗人府。魏公公總得讓我們知道按哪一種規矩送人。”
魏珠道：“萬歲爺隻想喝一盞茶，兩位福晉何必把事情弄得這樣大？”
完顏氏沒有答，轉向若曦：“你自己說。”
這是把決定交給她，也把後果一並交給她。
若曦看著那套舊衣。她曾穿著同樣的衣裳在乾清宮站過無數個時辰，知道哪一塊地磚冬日最冷，知道康熙批折子煩躁時愛用指節敲哪一方硯台。那時她沒有別的身份，被召便來，被罰便受。如今宮籍上的名字已經被朱線劃去，若她今日重新穿上，往後那道朱線還有幾分用處？
“請公公把衣裳帶回去。”她道，“我隨您入宮，但以十四側福晉的身份覲見。”
魏珠提醒：“萬歲爺的口諭，是叫你去奉茶。”
“我可以為皇上斟一盞茶，就像兒媳侍奉長輩。但不能重穿宮女服，也不能重新排值。”
“這話奴才不敢替你擔。”
“我自己向皇上說。”
魏珠盯了她一眼，命人把衣裳收回。臨出院門，他像無意般提起：“十四爺一早進兵部了。側福晉要不要等他回來商量？”
“皇上召我，不能讓皇上等。”若曦道，“也不必讓十四爺替我回答。”
入宮的車走得很快。
完顏氏沒有同行，隻讓齊嬤嬤隨車送到神武門。按宗室女眷入宮的規矩，若曦換了石青褂，帶冊封憑證，由女官引入乾清宮。每一道手續都比從前慢，卻沒有人能再把她帶去宮女值房。
經過舊值房時，幾個相熟的宮女遠遠行禮，口中喚的是“側福晉”。若曦腳步頓了半拍，沒有進去。
廊角一個新來的小宮女捧著熱水迎麵跑來，見她站在舊值房門前，下意識把水盆往她手裡一塞：“若曦姐姐，裡頭催得急，你幫我——”
盆沿尚未碰到若曦，帶路女官便沉下臉：“放肆，這是十四側福晉。”
小宮女嚇得跪倒，熱水潑了一地。她顯然沒有見過若曦，隻從前輩口中聽過這個名字，以為仍是哪個能隨手差遣的舊人。
若曦沒有罰她，隻叫人扶起：“以後認人先看服色，不要隻聽名字。”
她說的是宮規，也像說給自己聽。名字沒有變，人卻不能永遠停在別人最熟悉的位置上。若她今日穿著舊衣回來，方才那盆水落進她手裡，誰也不會覺得不妥。
女官讓小宮女把經過記入值房簿，若曦才繼續往前。身後那聲“側福晉恕罪”追了很遠，提醒著她今日若退一步，往後就會有無數隻水盆遞到麵前。
李德全在暖閣外等她。
“你把魏珠難住了。”他低聲道。
“公公也覺得我該換舊衣？”
“我隻知道萬歲爺今早真沒喝好茶。”李德全替她整了整袖口，“可你若穿著舊衣進來，往後就很難脫乾淨。進去吧，皇上等著呢。”
暖閣裡不隻有康熙。
四爺在下首看折子，八爺與九爺坐在另一側。若曦一進門，三道目光同時落過來。禦案旁放著整套茶具，熱水已經備好，原本該當值的宮女卻不見蹤影。
若曦按宗室禮跪下請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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