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十四第一次站在她身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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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進門先向康熙請安。
他沒有看若曦，也沒有立刻替她說話，隻在她身後半步跪下。
康熙問：“兵部的事辦完了？”
“回皇阿瑪，青石峽改道的複核已經送交兵部，兒臣來呈押運官的處置條陳。”
他說得像隻是按軍務入宮。若曦卻看見他袖口扣錯了一顆扣子，右側衣擺還有一處被馬鞍蹭出的濕痕。他顯然不是從容走來的。
後來她才知道，魏珠離開十四府後沒有直接回宮，先讓一個小內監去了兵部。那人沒傳聖旨，隻當著趙侍衛的麵提了一句：“側福晉退了舊衣，萬歲爺恐怕要問十四爺治家。”
十四本可以等正式宣召。兵部的條陳尚缺最後一道簽押，他卻讓同僚補齊手續，自己帶著未乾的副本先趕進宮。康熙沒有叫他進暖閣，他便在門外站著，從若曦說“兒媳不願”開始，一句不漏地聽完。
他有足夠的時間替她想一套更圓滑的說辭，也有足夠的時間後悔婚前那句“不替你作主”。
“先放著。”康熙指了指若曦，“你的側福晉不肯回來當值，說她的不願由她自己說，你肯不肯擔，要由你答。你聽見了？”
“聽見了。”
“那你怎麼答？”
十四仍沒有看她：“請皇阿瑪先問完她。”
九爺似笑非笑：“十四弟，皇阿瑪問的是你。”
“她方才說了自己的不願，皇阿瑪尚未問她為什麼。兒臣若先答，便又成了替她作主。”
若曦終於回頭。
十四的側臉繃得很緊，眼下還有昨夜留下的倦色。他明明可以說一句“兒臣府中離不開她”，把她的不願包裝成丈夫的需要；也可以說“她不懂事”，替她求一個輕罰。可他什麼都沒有搶。
康熙沉默片刻：“好。若曦，你說為什麼。”
若曦道：“因為宮籍不是一件想穿便穿、想脫便脫的衣裳。兒媳若今日以宮女身份回來，十四府可以照舊把我當側福晉，宮裡卻會有人照舊把我當奉茶宮女。哪一日兩邊的命令相衝，奴才們不知該聽哪邊，錯最後還是落在皇上的規矩上。”
“你隻怕規矩亂？”
“也怕自己退。”若曦停了一下，“兒媳答應婚事，不隻是換一座府住。若出了宮仍能被一句口諭叫回原位，那冊封對兒媳便隻剩稱呼。兒媳不願。”
康熙看向十四：“現在輪到你了。”
十四叩首：“兒臣願擔。”
“擔什麼？”
“若她因拒領宮差獲罪，兒臣擔管束不嚴；若十四府因此被議論，兒臣擔府中聲名；若皇阿瑪認為她不知恩，兒臣也願替她領罰。”
“你倒替她擔得齊全。”
“但她說不願這件事，仍是她自己擔。”十四道，“兒臣不能替她改成願意。”
康熙忽然笑了：“才成婚幾日，你們便一口一個誰擔、誰不擔，像在朕麵前分賬。”
八爺道：“新婚夫妻謹慎些，也是怕辜負皇阿瑪賜婚的恩典。”
“老八，你別替他們圓。”康熙端起若曦泡的茶，“朕就是想看看，一個說嫁了便不肯回頭，一個說絕不替她作主，到了朕麵前還能不能照舊說。”
九爺笑道：“皇阿瑪疼十四弟，才容他們這樣分得明白。尋常人家的妻妾，哪裡有同丈夫各論各的道理？”
若曦聽出“妻妾”二字裡的刻意。若十四此刻順著九爺說一句家中自然由他做主，方才那些話便全成了新婚夫婦在禦前討巧。
十四道：“尋常人家若把妻子從娘家娶進門，也不能今日叫她做妻，明日又讓她回去做丫頭。”
“十四。”八爺出聲提醒。
十四低頭：“兒臣言語失當，請皇阿瑪責罰。但道理不改。”
康熙沒有發怒，隻望著他道：“你今日護的是她的身份。若來日這個身份反過來約束你，你也記住這句話。”
十四叩首：“兒臣記住。”
他喝了第二口，才道：“茶不錯。往後逢年節入宮，你仍可替朕泡一盞。宮女的值，不必再排。”
若曦與十四同時叩首。
“別急著謝。”康熙道，“若曦既這樣看重宗室身份，宗室的規矩也一樣不能少。今日起，把皇子側福晉該學的儀注、祭禮、內眷往來都補齊。學不會，朕照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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