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十四收到一箱空匣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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箱子送到烏蘭驛時，十四先驗了三層封條。
正院與西院兩枚印都對，宗人府壓在最外層的封泥也沒裂。箱角無傷，鎖孔無痕。車行一路經過七處驛站，人人看見封泥完整，便讓它繼續往西。
趙侍衛當著兩名軍中書吏開箱。
院外正有人分發冬衣。四百套衣裳趕在大雪前到了，車夫、馬夫和隨營雜役第一次各領到一件不必從軍餉裡扣錢的棉襖。有人當場套在單衣外，袖子長了一截也舍不得脫。
十四原本心情不錯。他已經查明糧損並非全是丟失，真正缺口順著“冬衣填裝”假票往京城延伸。隻要箱中名單能與烏蘭驛的押運賬對上，京內外兩端便可能合成一條完整證據鏈。
所以箱蓋掀開的那一刻，院外還有人在笑。院內卻連紙翻動的聲音都沒有。
箱裡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名單，沒有高進口供，沒有假票摹本，也沒有若曦的私信。箱底隻鋪著那張四角壓印的白紙，平整得連一道折痕都沒有。
最先受影響的不隻是夫妻信任。十四已在西北扣住劉成棟，卻沒有足夠證據證明他與京中銀莊相連。名單不到，羈押期限一過便必須放人；若強留，便成皇子借軍權私辦府案。
更危險的是，箱子失竊說明對方知道十四府查到了哪些人。留在京中的高進、周家叔侄與那名發熱的小管事，都可能在下一封信抵達前遭到滅口。
十四命趙侍衛當場封鎖消息，對外隻說文書已經收訖。連押車人都不知道箱內為空。
十四把箱子翻過來，親自敲了四壁。都是實木，聽不出夾層。
“發運冊寫多重？”他問。
“十二斤七兩。”趙侍衛道。
軍中重新過秤，也是十二斤七兩，一錢不少。
趙侍衛把箱子抱起來晃了晃，底下傳來極輕的沙響。白紙被掀開後，木底仍比四壁厚一指，刀尖紮進去，竟從縫裡帶出一粒細沙。
箱底藏了東西，剛好抵掉那疊文書的分量。
可在底板沒有拆開以前，另一個猜疑更快冒出來：封箱時，紙根本沒有放進去。
趙侍衛不敢說。
十四卻已經想到是誰親手封的箱。
若曦與完顏氏。
“京裡送來的發運副本呢？”
發運單隨兵部公函先到了兩日，上麵寫得清楚：口供二十一頁，賬票摹本三十四頁，名單七頁，私信一封。齊嬤嬤、陳長史與車行掌櫃都在封箱處畫了押。
所有人都證明有東西，偏偏到了他手裡沒有。
十四想起若曦信中那句：四爺曾要求代為清理，我未同意；若你認為應交，回信說明理由，我們再議。
她寫的是“再議”，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準備把名單真給他。
這個念頭一生出來，便與木蘭簪、儲位答案、她那句“不知道還是不肯告訴，兩樣都有”纏在一起。她可以把私印接得清清楚楚，卻仍把最要緊的東西扣在自己手裡。
十四提筆寫信。
第一張寫了半頁，全是質問。他寫她既不肯信，何必做出雙印封箱的樣子；又寫她是否已經把真正名單交給四爺。寫到最後，連“四哥”兩個字都被筆鋒劃破。
他把紙揉了。
第二張隻寫：箱至，內空。封條與重量無誤。你若未裝，直說；若已裝，查木箱來路與發運當日經手人。另將留京副本封存，不許再外送。
末尾仍隻有“十四”。
趙侍衛看著那封短信：“爺不問四爺？”
“問了她也隻會說證據。”
“那便先查證據。”
十四抬眼：“你如今也學她說話？”
趙侍衛閉嘴。
信走官驛回京，最快也要二十日。
這二十日裡，十四沒有等。他命人拆掉木箱底板，終於在底板與外層包角之間找到四個極細的活動榫。榫眼從外麵被銅包角遮住，隻要卸下四顆銅釘，整塊內底便能從下方抽出，完全不碰箱蓋封條。
底板夾層裡灌了細沙，重量恰好與那疊證物相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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