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，先聽她怨什麼。別現在替她決定該恨誰，再用愧疚把她捧得什麼都不能做。”
安安哭夠了，又被院角一隻螞蟻吸引，蹲下去看。孩子的悲喜比大人短，也比大人誠實。門打不開時她會哭，院裡有新東西時也會笑，兩者都不必被解釋成體諒父母。
未時過半，顧大夫獲準第一次入宮。十三隨準入批條另附了一句：顧大夫可帶看守試走一次急症報門，十四可在看守陪同下複走一次。他看過暖榻和井水，忽然叫乳母抱起安安，領著看守往外跑：“就當孩子嘴唇發青。你現在怎麼報？”
看守愣了一瞬才追。第一道門開得快，第二道門卻找不到當值鑰匙，等內務府夜值被叫來，已經過去一刻多鐘。顧大夫把沙漏往他麵前一放：“真犯病時，她未必等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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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值太監臉色難看，最終把備用鑰匙交到第二道門內，不再鎖進遠處值房。十四站在門邊，把那條路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顧大夫收沙漏時，十四又由看守陪著複走了一次。他回到後院已微微喘氣，隻道：“還是太慢。”當值太監沒還嘴，轉身把擋路的兩隻炭筐挪開。
顧大夫離開後，院裡真正安靜下來。沒有要遞的折子，沒有下一次一刻鐘的倒數，也沒有隔牆聽不清的哭聲。十四抱著午睡的安安坐在窗邊，若曦在一旁整理藥箱。
“我曾想過很多次。”十四忽然說。
“想什麼？”
“若你們進來，我第一句要說什麼。想過說我很想你，也想過問你為何回來。”他低頭看孩子，“真見到了，竟隻會生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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