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0章 他們在永和宮重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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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曦踏進永和宮後院時，十四正在生火。
他蹲在灶前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臉上沾了一道灰。煙從沒塞嚴的爐門往外冒，嗆得兩個看守侍衛都站遠了些。
若曦抱著安安停在門口：“你是想把我們接進來，還是先熏出去？”
十四回頭，看見她們，手裡的火鉗掉在地上。
安安先認出人，伸著手叫：“阿瑪。”
十四站起來太急，膝蓋撞上灶沿。他顧不上疼，走出兩步又停下，先看若曦：“我能抱嗎？”
若曦把孩子遞過去。
這是安安出生以來，第一次沒有侍衛擋在他們中間計時。院門仍鎖著，看守也仍在廊下，可十四可以從白日抱到她困，不必在一刻鐘後交回。
安安抓住他衣襟，先親熱地叫了兩聲，隨後被他臉上的灰吸引，一巴掌拍上去。十四頂著更大一道黑印笑，眼淚卻落了下來。
若曦沒有笑他。
她走近，用帕子替安安擦掉手上的灰：“先把爐子弄好。孩子聞不得這麼重的煙。”
三間偏房比她上次來看時乾淨，顯然十四這兩日沒有閒著。朝南屋鋪了軟墊，窗縫按顧大夫的要求留了一指；東邊給乳母與巧慧，西邊是十四原本住的屋。隻剩一間能給若曦。
“我睡哪兒？”她問。
十四指向西屋：“我搬到外間榻上，你和安安住裡間。”
“為何不是你住裡間？”
“你若不願與我同屋——”
“我問的是為什麼替我決定。”
十四頓住，重新道：“裡間暖，安安適合住。你可以與她住，也可以讓乳母陪她，你住朝南屋。我住哪裡都行，隻要別讓我睡院子。”
若曦看過三個房間：“安安與乳母住朝南屋。你我住西屋，外間放一張小榻，誰夜裡值孩子便睡外間。”
十四眼睛微亮：“你我？”
“隻是同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得太快，還是沒藏住笑。
箱籠搬完，第一道麻煩便來了。
內務府管事按看管規條，隻發十四一人的米炭份例。若曦和安安雖獲準隨居，份例仍記在十四府，要每五日由府中送進宮。今日車馬查驗太久，米麵還在宮門外。
十四說去找管事，若曦攔住他：“你現在出不了後院。”
“總不能讓你們第一日餓著。”
巧慧從箱底取出兩包點心，隻夠安安和乳母墊一頓。十四把自己的米袋推給管事：“先劈一半給她們。我的名冊明明在你手裡，多了三個人，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。”
管事仍說女眷名冊未入庫。十四火氣湧上來，手都攥緊了，最後隻把空米甕拖到門檻邊：“今日不補，我便坐在這裡等你換班。誰來接差，誰看一眼這隻甕。”
管事磨了半晌，終於從看守灶上勻來一日米麵，答應第二日補入名冊。
等人走後，十四道：“我現在連一袋米也要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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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曦把借條收好：“至少你沒有砸米袋。”
十四失笑，伸手想抱她，又在半途停住：“可以嗎？”
若曦看著他。
他們隔了大半年，隔過京營、暢春園、一道牆和無數次一刻鐘。如今真正站在同一間屋裡，反而都不敢先往前一步。
她向前一步，抱住了他。
十四的手慢慢落在她背上，沒有收得太緊。若曦聞見他身上的炭煙，也摸到他比從前更突出的肩骨。
“你瘦了。”她說。
“你也是。”
“我沒有。我這半年重了三斤。”
十四笑出聲，把臉埋進她發間。笑著笑著，呼吸卻發顫。
若曦沒有說一切都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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