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1章 十四燒焦了第一鍋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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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和宮後院的第一頓飯，毀在一鍋夾生米裡。
巧慧會做幾樣點心，卻從未用過宮裡這種舊灶。乳母要守著安安，若曦產後雖已恢複，手腕仍經不起長時間揉洗。十四自告奮勇燒火，半袋柴塞進去，火焰竄得比鍋還高。
鍋底焦了，米心還是硬的。
十四揭開蓋子嘗了一口，皺眉道：“加水再煮。”
巧慧連忙攔：“再加就成外頭稀、裡頭硬的糊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四個人盯著鍋，誰也沒有答案。
安安聞見米香，扶著桌腿急得叫。若曦先用帶來的羊乳和軟餅喂她，隨後把夾生飯分成兩半：上層尚能吃的加熱水燜，鍋底焦硬的留下煮鍋巴粥。
“這不就解決了？”十四道。
若曦看他：“你負責把鍋刷乾淨。”
十四低頭看那層黑得發亮的鍋底，笑意頓時沒了。
安安趴在乳母肩頭，望著鍋底咯咯直笑，十四隻得挽起袖子。
從前在軍中，他也不是沒吃過苦。雪地裡啃過凍餅，斷糧時喝過馬料粥，可軍營裡總有人負責做飯、喂馬、補甲。他會打仗，也會命人解決問題，卻從不知道一頓飯結束後還有一口鍋等著誰去刷。
他把鍋搬到井邊，舀了冷水便用力刮。鐵鏟在鍋底劃出刺耳聲，黑垢沒掉，手背反而被濺得通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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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曦看不下去：“先泡。”
“泡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也不會？”
“我沒說我會。”
十四怔了一下，忽然笑起來。若曦也笑。兩個人都不會，比一個人裝作什麼都會輕鬆得多。
最後是看守太監隔門提醒，用熱水和草木灰泡一刻鐘。十四依言做了，鍋底果然容易刮開。他盛出半碗尚能入口的鍋巴粥遞過去。太監左右看看，飛快接走：“奴才隻喝粥，沒教過十四爺做飯。”
“你方才聲音大得前院都聽見了。”十四道。
太監端著碗跑了。
第一頓飯隻有半熟的米、一碟鹹菜和從十四府送來的冷肉。十四餓狠了，三口便吃掉半碗。若曦把筷子橫在他碗沿：“慢些，安安正學你。”
孩子果然把軟餅整塊塞進嘴裡。乳母剛掏出來，她又伸手去搶十四的鹹菜。十四隻好把每一口咬得又慢又誇張，安安也跟著嚼，腮幫一鼓一鼓。
吃到一半，巧慧去拿鹹菜，起身時身子晃了一下。若曦摸她額頭，沒有發熱，人卻累得連眼都睜不開。從十四府搬到永和宮，她連著幾夜清點安安的衣被，昨夜又守著舊灶怕走水。
“去睡。”十四道。
巧慧還要收碗，十四已經把碗摞到自己麵前：“你若病倒，這院裡更沒人會做飯。”
這理由實在談不上體貼，卻比一句主仆有別管用。巧慧終於回了外間。乳母抱安安去換尿布，若曦要起身打水，十四先按住她肩頭。
“你手腕疼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十四看了一圈，自己提起水桶。他會從井裡打水，卻不知道洗鍋、洗碗和孩子衣物要分幾盆。若曦沒有接過來，隻坐在門檻上告訴他哪一盆先用，哪一盆留著最後衝洗。
十四起初嫌麻煩，洗到安安的小衣時卻慢了下來。衣襟隻有他兩個巴掌大，領口還留著一點奶漬。他用指腹一點點搓淨，忽然道：“她出生那幾個月，我一次也沒洗過。”
“你那時也抱不到她。”
“不是這個意思。”十四低著頭，“弘春他們小時候，我在府裡，也沒洗過。我總以為給足銀子、挑個好乳母，便算父親儘了心。”
若曦沒有急著寬慰。她把晾衣繩另一端係在廊柱上：“下個月他們若能進來，你可以問問，他們小時候還缺了什麼。”
“問出來若不好聽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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