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5章 若曦終於說出為什麼不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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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次召見在十日後。
四爺病已稍穩，地點也不在寢殿，而在養心殿西暖閣。起居注官坐在屏風外，案上隻放清茶，沒有未蓋印的詔書。
“你說可以白日來一刻鐘。”四爺道。
“是。”
“今日朕不留你，也不給任何東西。”
若曦點頭：“臣婦知道。”
兩人一時無話。
過去他們之間總有太多不能說的事。康熙、八爺、十四、儲位和宮規像一層層牆，把每一句喜歡都壓成試探。如今四爺已經是皇帝，若曦也有了丈夫和女兒，那些牆仍在，卻不再需要假裝隻要等得夠久便會消失。
四爺先開口：“上次你說，朕給過你名分的價。朕想知道，你究竟為何不等。”
若曦看向屏風：“起居注會記？”
“會記你陳述舊事，不記無關私語。”
“那就請記。”她道，“臣婦不想這段話以後又隻剩兩個人各自記得。”
四爺的神色微變，仍讓記錄官執筆。
若曦慢慢道：“臣婦曾愛過皇上。這一點不因臣婦嫁十四、也不因皇上後來做過什麼便變成假。臣婦等過，也相信過皇上說‘我這個人是你的’。”
四爺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可那句話裡，臣婦真正能拿到什麼？”若曦問，“不是珠寶，不是茶盞，是臣婦能不能離宮、以什麼身份留下、犯錯後由誰處置、病了能否休養、想拒絕時會不會連累旁人。這些從來不在臣婦手裡。”
“那時朕也受製於皇父。”
“是。皇上有難處。”若曦沒有否認，“可每一次有難處，最後被要求等的人都是臣婦。皇上要爭位置，臣婦要等；皇上不能公開，臣婦要懂；皇上怕牽連，臣婦便不能要名分。等到皇上終於有能力給時，又認為臣婦應該仍在原地。”
四爺道：“朕從未要你去辛者庫。”
“這一世沒有。”
話出口，暖閣安靜下來。
四爺抬手：“停筆。都出去。”
起居注官一怔，隨即擱筆退出。四爺親自抽走方才記下的一頁，壓在燭火上。紙邊卷起，燒到“這一世”三個字時，他才鬆手，讓灰落進銅盆。
“這話若留在起居注裡，便是妖言。”四爺聲音很冷，“你知道朕可以因此查你、查馬爾泰家，甚至說你以先帝與儲位之事惑眾。”
若曦跪下：“臣婦知道。”
“知道還說？”
“因為皇上問臣婦為何不等。”
四爺盯著她良久，沒有叫人進來：“繼續。今日之後，這段話隻在你我之間。你若拿去外頭說，朕不會再燒第二張紙。”
若曦沒有解釋重生，也沒有說出另一個時間裡全部細節。她隻把那段痛當作一個無從核驗卻屬於自己的夢。
“臣婦曾做過一個很長的夢。”她道，“夢裡沒有賜婚十四。臣婦在宮中熬了許多年，沒有名分，沒有孩子，最後進了辛者庫。八年勞役把身體熬壞，出來時已經沒有力氣再等。皇上仍會送東西，也仍會說人在臣婦這裡，可臣婦需要的從來不是一匣首飾。”
她記得冬日洗衣的水。冰碴割開指縫，血一沾水便淡了，管事隻嫌她動作慢。病得站不起來時，名冊上也沒有“馬爾泰若曦”，隻有一個當值缺額。她若死在那間屋裡，第二日會有人補進來，連她曾等過誰都不必記。
“臣婦怕的不是沒有人送藥。”她道，“是病到連碗都端不住時，仍得等旁人想起臣婦是誰；想走一扇門，也沒有一句話算數。”
四爺臉上失去血色：“為何從未告訴朕？”
“因為那是夢，也因為即便告訴，皇上多半會先問是誰害我、該殺誰、該把我接去哪裡。”若曦看著他，“可臣婦真正怕的是，自己的生死仍隻能等皇上安排。”
“若朕早給你名分——”
“什麼名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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