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在城外收到止令後遣散兩名幫手，卻沒有來得及離開。當地守備認出他是軍冊上的“陣亡者”，將人押回京城。
他沒有參與開宮門，也沒有等到十四補全路線，最終免了死罪，按詐死脫籍、私聯禁中判流放寧古塔。押走前，他隻托守備帶一句：“王爺不要我們替他死，這次我聽。”
十四請求見他一麵，沒有獲準。趙承嶽此後也沒有來信。
四爺看完全部卷宗，召十四到養心殿。
“你果然還有人。”
十四跪下。這一次不是拿膝蓋換妻女，也不是在梓宮前被迫認輸。他按君臣禮叩首：“臣有遺漏，也曾在收到信的一刻想過逃。臣最後選擇上交，不敢以未實行自稱無罪。”
“若朕因此永不準你遷出？”
十四抬頭：“那是皇上的處置。但這條路不能留。留著它，我永遠會覺得自己還可以有一天翻盤，也永遠會讓妻兒住在我翻盤失敗的後果裡。”
四爺道：“你可以隻交內應，不交趙承嶽。一個已經被報作陣亡的人，朕未必查得到。”
“那他便仍是我藏在天下某處的一支箭。”十四道，“今日我不用，明日安安受了委屈、若曦病了、我又覺得皇上處置不公時，仍會想起他。隻要那支箭還在，我所謂認命便總留著條件。”
“你認命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十四坦然道，“我仍認為自己打過勝仗、做過能臣，也仍會想皇阿瑪若選我會怎樣。但我認了皇位不是證明我這一生價值的唯一辦法。若非要靠六百人、三十七人或一個死人般的親兵替我證明，我與四哥誰更配，那證明本身已經不值他們的命。”
這是十四第一次不以貶低自己結束爭位。他沒有說自己從來不配，隻說即使有過能力，也不再拿別人兌現那個可能。
四爺看了他很久：“你終於不再問，若坐在這個位置的人是你，會怎樣。”
“會想。”十四道，“隻是想過之後，不再讓別人替這個念頭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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