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經擦黑了，街邊的店陸續亮起燈，他路過一家手機店，櫥窗裡擺著最新款的機器，標著六千八。
他站了兩秒，然後走了。
晚上九點，他躺在自己那張小床上，把手機舉在半空。
小號掛著拾光小築的直播間，今天人不多，十一萬。
公屏刷得慢，有人說“夜哥好幾天沒露麵了”，底下有人回“人家忙唄”。
林昭看了一會兒，把鼓舞用了。
今天輪到棠棠。
光屏跳了一下，散了。
他把手機扣在胸口，閉上眼。
……
十點半，他聽見外屋有說話聲。
聲音壓得低，是刻意不想讓他聽見。
“……存折上還有多少。”
“三萬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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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夠嗎。”
周慧蘭頓了頓。
“小病夠。”她說，“大病……那個心臟，要是真躺下去，三萬七頂什麼用。”
“別說這個。”
“我是說萬一。”她說，“這個月廠子效益一般，我這個月獎金也扣了，日子是還過得下去，可就怕有個萬一。”
然後是長久的沉默。
林昭躺在小床上，盯著那塊發黃的牆皮，一動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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