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護食的小可憐，連一點肉渣都不敢浪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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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子攤老板嗓門大。
這一嗓子吼出來，排隊買早飯的人全轉過頭。
林安語手停在半空。
手指本能往回縮。
臟包子就在眼前，肉香味直往鼻腔裡灌。
她不敢碰了。
肩膀一縮，兩隻小手飛快藏進寬大的袖管。
光腳踩進泥水窪，泥水濺上白皙的小腿。
老板把裝包子的塑料袋往蒸籠邊一拍。
“乾什麼呢？偷東西啊？”
林安語拚命搖頭，嗓音發顫，帶出軟糯的泣音。
“我、我沒有……”
街上車來車往，老板沒聽清。
他隻看見一個臟兮兮的小要飯的蹲在攤子旁邊，手還朝地上的包子伸。
早高峰人擠人，做小本生意最怕這種事。
老板轉身從攤位底下抽出一把竹掃把。
“去去去！別在這礙事，一邊待著去！”
掃把頭在地上拖出一道臟水。
昨天在林家，保鏢也是拿著棍子逼過來的。
林安語慌忙站起身想跑。
男士襯衫太大，下擺直接被腳後跟踩住。
往前一撲，險些栽進水坑。
腰上那根紅塑料繩勒得變了形。
銀白色的長發一半沾著泥水，一半亂糟糟地貼在身前。
她仰起臉。
眼淚砸下來，衝開臉上的黑灰。
“叔叔，我沒偷……”
老板腳步停住。
舉在半空的掃把怎麼也落不下去了。
對上這張臉，他整個人卡殼。
這孩子太小了。
臉上全是泥，左邊臉頰還留著一塊青紫的傷痕。
身上套著件完全不合身的破男裝，光溜溜的腳丫泡在臟水裡，凍得發紫。
老板咽了口唾沫，喉嚨發緊。
旁邊排隊的大媽看愣了，直拍大腿。
“哎喲喂，這誰家造的孽啊？大冷天讓孩子穿成這樣出來要飯？造孽哦！”
後麵一個年輕小夥探出頭，手機舉到一半，看清是個小女孩，默默放下。
啪嗒。
老板手一鬆，掃把掉在地上。
林安語被這動靜嚇住。
後背貼著粗糙的磚牆，雙手全縮在袖子裡，不住地往後躲。
不敢跑，也不敢再看地上的包子。
怕挨打。
以前在林家，隻要惹大哥二哥不高興，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頓毒打。
她隻能縮在牆角，等別人打完。
老板看看地上的掃把，再看看牆角發抖的小丫頭，臉漲得通紅。
剛才那句“偷東西”怎麼也喊不出口了。
做十幾年早點攤，真偷東西的早跑沒影了，哪會餓得站不穩還在那解釋。
“你……幾歲了？”老板聲音放輕。
林安語攥緊衣擺，聲音發著抖。
“十、十五。”
老板皺起眉。
十五？
這身高看著頂多十一二歲，瘦得皮包骨頭。
“家裡大人呢？”
林安語低下頭，咬住嘴唇不吭聲。
林宅的大門，保鏢的拖拽，二哥踩爛的課本，大哥冰冷的臉，全部砸進腦海。
不能哭。
林家不準她哭。
可眼淚止不住，一顆顆砸在臟襯衫上，暈開一片水漬。
老板看得心裡發慌。
平時誰敢占攤位，他罵得比誰都難聽，今天徹底啞火了。
買豆漿的上班族湊過來，從兜裡掏出幾塊錢遞過去。
“老板，給孩子拿點吃的吧，怪可憐的。”
“是啊，腳都凍紅了，是不是走丟了？要不報警吧？”
聽到報警兩個字，林安語渾身一哆嗦。
不能報警。
她沒有身份證，身體也變了。
萬一警察查不到身份，或者強行把她送回林家怎麼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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