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筒裡緊接著傳來一陣忙音。
劉峰握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在缺乏明確影像報告的前提下，誰都不願意主動承擔越權手術的巨大風險。
趙麗轉過身看著他。
“劉醫生，現在怎麼處理？”
劉峰咬著牙把話筒扣回座機上。
“繼續加壓補液，去甲腎上腺素泵進去！”
“等收縮壓拉回到九十以上，馬上推去二樓做腹部增強CT。”
趙麗眉頭緊緊皺起。
“現在推走？”
“傷員的有效循環血量根本不夠，路上隨時會發生二次室顫。”
劉峰抬高了語調。
“普外科沒有影像證據根本不接台！”
“臨床救治規程裡寫得明明白白，嚴禁在沒有影像支持下擅自開腹，你想讓我盲目擔責嗎？”
蘇小雨指著監護儀上的跳動數字。
“可傷員根本撐不到那個時候！”
“我們可以讓外科醫生帶家屬先簽字啊！”
劉峰死死盯著監護儀上跳動的紅字，手心裡滿是滑膩的冷汗。
“外科看的是客觀數據，我是搶救組長，出了差錯我來背，按我說的做！”
隻要把血壓頂上去幾分鐘，隻要能把人推進CT室拍出片子，搶救的責任鏈就能順利交接到專科手上。
監護儀的警報聲突然變得尖銳急促起來。
蘇小雨慌忙喊出了聲。
“血氧飽和度掉到百分之八十五了！”
“患者右側胸部起伏幾乎看不到了！”
劉峰抓過胸前的聽診器，按在患者右側鎖骨中線上。
右肺呼吸音完全消失，叩診發出空洞的鼓音，這是典型的張力性氣胸壓迫了縱隔和大血管。
劉峰扔下聽診器。
“準備胸腔閉式引流包，馬上排氣減壓！”
趙麗撕開綠色的無菌器械包，遞過手術刀柄和穿刺粗針。
劉峰推完利多卡因，握著手術刀的手摸向患者的側胸壁。
“局部浸潤麻醉。”
“一肋……二肋……三肋……”
劉峰嘴裡喃喃自語，手指在患者滿是冷汗的皮下脂肪層上艱難摸索。
外科規範明確注明，閉式引流的標準入路在腋中線第五肋間。
然而患者體型過於肥胖，腹腔脹氣嚴重，厚重的脂肪層把肋骨間隙遮擋得嚴嚴實實。
腹脹嚴重的肥胖患者，膈肌通常會大幅度往上抬，如果死守著第五肋間的標準位置直接下刀，
粗穿刺針極大概率會直接刺穿上抬的膈肌，把下方的肝臟或者脾臟紮個對穿。
劉峰手上的動作徹底停住了。
“第四肋還是第五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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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術刀懸在距離皮膚幾毫米的位置，遲遲落不下去。
汗水順著劉峰的額頭滲出來，直接浸透了醫用口罩的邊緣。
想要避開膈肌，就必須放棄常規位置，憑借解剖經驗進行高位盲穿。
但他從來沒有在缺乏透視引導的情況下做過盲穿，萬一紮破了肺大皰或者肋間動脈，違規操作的定性會徹底砸碎他的職業前途。
蘇小雨看著監護儀上不斷下跳的數據，嗓音帶著顫音。
“劉醫生，快下刀啊！”
“血氧掉到百分之八十了，再拖下去腦細胞要發生缺氧損傷了！”
劉峰吼了一句，握著刀柄的指節用力壓著金屬柄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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