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老一輩打法,扣帽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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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喲,這不是中院的秦姐嗎?"
安嘉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,胳膊靠在門框上,目光落在秦淮如手裡那隻搪瓷碗上,嘴角微微一挑。
"端著碗出來,也剛吃完飯?"
他這話說得輕飄飄的,像是在打招呼,可那雙眼睛裡分明帶著幾分看熱鬨的意思。
秦淮如的臉"騰"地一下就紅了。
她來之前其實猶豫了很久。
院子裡誰不知道賈家是什麼德行?隔三差五找這個借、找那個要,早就是公開的秘密。可知道歸知道,真被一個新來的鄰居撞見,她還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當眾扒了一層皮。
但臉紅歸臉紅,腳步卻沒停。
秦淮如咬了咬下嘴唇,聲音壓得很低,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"那個……安同誌……"
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石桌。
那盤紅燒肉還剩小半盤,醬色的湯汁凝在盤底,幾塊肥肉在午後的熱氣裡微微顫著,泛著油亮的光。
旁邊還有幾個白麵饅頭,暄暄軟軟的,摞在一起,像一座小小的雪山。
秦淮如咽了口唾沫。
她想起昨晚做的夢。
夢裡安嘉豪站在她麵前,溫溫順順的,像一隻小綿羊,她說什麼他就聽什麼。
那個夢讓她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,心跳了好一陣。
不過夢歸夢,秦淮如心裡還是有數的。
昨天安嘉豪在院子裡那番話,義正言辭,擲地有聲,一看就是個有正義感的人。
有正義感的人,心都軟。
再說了,他給工人都叫了聚福居的菜,給自己鄰居分一點,那還不是順手的事?
秦淮如深吸一口氣,眼眶一紅,眼淚說來就來。
"安同誌,是這樣的……"
她攥著碗的手微微發抖,聲音一開始還有些發虛,像是底氣不足。
"我們家孩子身體弱,平日裡也見不著什麼葷腥。現在連雜糧麵都快供不上了,您看這些師傅們剩下的肉,還有饅頭……"
她說著說著,聲音漸漸穩了下來。
甚至到最後,語氣裡不知不覺帶上了一絲理所當然。
"……能不能給我們也分上一點?"
安嘉豪臉上的笑沒變。
那種玩味的、帶著幾分審視的笑。
他好像根本沒聽見秦淮如說了什麼,轉過頭,朝雷師傅幾個人笑了笑。
"雷師傅,這些菜本來就是給你們準備的。"
雷師傅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這些菜他們幾個人是吃得完的。
乾了一上午的體力活,肚子裡早就空得能跑馬,別說這兩盤肉,就是再加兩盤,他們也能給你掃得乾乾淨淨。
但誰也沒舍得吃完。
幾個徒弟都是有家有口的人,乾活的時候嘴上不說,心裡都盤算著剩一點,帶回去給婆娘孩子嘗嘗。
這年頭,肉是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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肉是逢年過節才能見一麵的稀罕物,是孩子們饞了半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口的奢侈品。
他們不舍得吃,不是不餓,是心裡裝著家。
現在東家開口了,說給他們,那就帶著。
雷師傅心裡雖然有點不是滋味,但也沒多說什麼。
畢竟那是東家的東西,人家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。
更何況,要肉的那個人還是東家的鄰居。
給就給了吧。
秦淮如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亮了。
像是黑屋子裡突然點了一盞燈。
她攥著碗的手鬆了鬆,嘴角已經忍不住往上翹了。
"那……謝謝安……"
"沒吃完的話,你們自己帶回去。"
安嘉豪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。
秦淮如的"謝"字卡在喉嚨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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